林玄低头，把那油纸包好的灰不溜秋的东西往鞋底一碾。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泥土气息直冲鼻腔，他皱了皱眉，却不恼。

“嘿！那谁！道长！在那儿捣腾啥呢？”

声音远远传来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还有点市侩。

林玄停下手，抬眼望去。不远处，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叼着烟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挑着副担子，他把扁担往路边的一块青石上一搭，对着林玄这边的空地晃了晃脑袋。

林玄掂了掂手里的油纸包，里面是半斤多沉的干瘪子。他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，迈开步子走过去。

“道长？您是……”

那中年男人见林玄走近，立马掐灭烟头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哎呀，您老真是年纪轻轻就深藏不露啊！我这还寻思着往山上送点好东西呢，结果您一出来……嘿嘿，缘分呐！”

林玄打量着对方。男人大约四十出头，头发油光水滑，往下梳，露出光溜溜的额头。他穿着打折版的品牌服装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露出一截粗壮的手臂，上面有几道烫疤。

“哦？道长是……”林玄挑眉。

“我姓王，王富贵。这山脚下开杂货铺的，对，就是那个破店，你瞅见没？”王富贵得意洋洋地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歪歪扭扭的招牌，上面烫金的三个字都快掉渣了。“您是从山里下来的？找 какую-то活儿？”

林玄没直接答，只是含糊道：“出来溜达溜达。”

王富贵一听，更热情了：“哎呀，这单身汉在山下混，多难啊！我那儿有个空铺子，不，不是卖杂货，是搞艺术的！搞书法绘画，您这身段，这气质，干那活儿贼合适！保证火！”

林玄心里冷笑。搞艺术？他这身道袍一穿，就是铜墙铁壁的驱邪阵了，谁还信他搞艺术？不过王富贵这副模样，一看就是实诚人，单纯热情过头，倒也挺好骗。

“道长，您老别多想。”王富贵搓着手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，“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，和您这神仙人物有啥瓜葛啊！我就是觉得您老有些仙风道骨，怕您独在山下孤单，找点事做，混口饭吃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我那儿不就缺个懂行的坐镇吗？对外说是大师，其实……随便编编也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