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山把脸一沉，拍着大腿道：“老张头，你这老糊涂说的什么傻话？我爷爷是活人，你见过他？”他心里骂咧咧的，这老张头一张嘴就整这些没用的，偏偏自己还得陪着笑脸。

老张头把旱烟杆子往地上一戳，嚯，火星子溅出来一串。他晃着撸得精光的胳膊，嗓门倒是不小：“活人？哎呀我说山娃，你小子小子别跟我这儿装傻。村头王家坟那块地，前两天咋突然冒出个人影？我看得真真切切，那不是你爷爷是谁？穿着一身黑老棉袄，背脸朝着我，站那儿跟根木头似的。我吆喝他能听见吗？他动都不动！”

王山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老张头不会真看见了？可转念一想，坟地那块儿荒僻，天也黑得早，他确实没怎么去过。念想没多，他嘴上反驳：“胡说八道！我爷爷年纪大了，腿脚不便，哪能去坟地啊？你眼睛是不是花了？”

“我眼睛花了？”老张头哼了一声，把烟杆子重新叼上，“我六七十岁的人了，还能看得跟年轻时候似的？再说了，你说他腿脚不便，怎么又能在坟头站着跟人搭话？那不更说明……”

“老张头！”旁边一个更老的，叫李瘸子，扶着拄拐棍，插嘴道，“少在这儿瞎编了！山娃这孩子，当年我亲眼见着他爷爷给他找对象，那不活生生的？你说他是鬼，他信不信还是一回事呢！”

老张头被噎得一愣，随即把眼一瞪：“你啥意思？你小子也说我瞎编？那好，我们都别废话！要是我老张头瞎编，这太阳下，我的裤裆里就长出犄角来！”

这话一出口，周围几个老糊涂也都哄笑起来。王山看着他们，心里直打鼓。他爷爷是鬼……这种事要被传出去，他往哪儿摆？

正想着呢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，紧接着是“咋呼”几声人吼。有人喊：“老张头，你在这儿扎堆干嘛呢？给山娃找对象呢？”

众人抬头一瞅，只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多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小伙子。正是王山的堂弟王强。他怀里抱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，身后跟着两条大狼狗。

老张头一见是他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强子回来了？还没娶媳妇啊？这丫头，是不是你相中的？”

王强哭笑不得，把丫头往地上一放，指着老张头道：“我跟你说老哥，离你远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