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山觉得，自打上回老张头在他背后“咻”一声吹口气，说他是鬼投胎转世以来，村里看他的眼神就贼拉拉直。不是那种好奇，是那种……看傻子似的。王山心里美滋滋，嘿，要真如老张头所料，那我爷爷是鬼，那我这吃坟头草壮阳的事儿，八成就有谱！

这事儿是王山从二狗子嘴上套出来的。二狗子他爹前段时间下地干活，从地里爬出来的时候，脸色跟刷了层白墙似的，嘀嘀咕咕说看到了个白胡子老头，背个鼓，敲得他心慌。后来二狗子爹就蔫了，整日整夜咳嗽，能听见胸腔里像拉风箱似的。二狗子娘带他爹看了赤脚医生，人家赤脚医生伸出指头一探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你爹这是……中邪了，得请神婆！”吓得二狗子娘脚底抹油跑了一百米。

二狗子娘跑回来哭天抢地，二狗子就憋着，偷偷问王山：“山子，你说……我爹是不是真见着鬼了？”王山当时就乐了，嘿嘿笑道：“你爹那是看见你爷爷了，他老人家老人家显灵了，说明你爹命硬！”

这话一传十，十传百，就变了味儿。到了晚上，村里老糊涂们鬼鬼祟祟聚在王山家门口，你一言我一语。老瘪嘴捋着花白胡子说：“王山，你爷爷是鬼王，能托梦，得给他上供！”瘸腿大爷一边颠着一条腿一边说：“可不是咋地，我昨晚梦着你爷爷骑着一头白狼，从天边跑来，嘴里还喊我‘老头儿，杵在那儿干嘛，赶紧添土！’”

王山听着，嘴角直抽抽，脸都快笑僵了。他爷爷王铁柱，是村里有名的好老汉，老大爷，七十多了，没害过一个人，天天乐呵呵拉着小毛驴上坡砍柴，谁能想到他是鬼王？还骑白狼？这不扯蛋呢嘛！

“都少胡说八道了！”王山终于忍不住了，推了推眼镜，“我爷爷就是普通老头，没你们说的那么神。”

“哎呦喂，你爷爷要是不神，他老人家老人家凭啥给你托梦？”老瘪嘴瞪大眼睛，一脸“我懂你”的表情，“你啊，赶紧给你爷爷上供，托他老人家老人家给你娶媳妇儿！”

这话让周围一阵哄笑，王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娶媳妇儿？他王山心里嘀咕，就算我爷爷是鬼，他能给我找对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