呸！又是一口铁锈味儿混杂着腐肉腥气的唾沫星子灌进喉咙，朱由检猛地呛得往后一仰，后脑勺撞在硬邦邦的树干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像被十几辆马车碾过，骨头缝里都透着疼。视线模糊，脑子里乱哄哄的，像是刚被烧成灰又重新撒了一遍。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他含糊不清地喃喃着，喉咙干得像个撒哈拉沙漠。

等等……撒哈拉？不对！

朱由检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
他好像……不，确定是“好像”，因为现在这具身体似乎还没完全听他的话，动作还带着点迟滞。他抬手摸了摸脸上黏糊糊的玩意儿，触手一片冰凉黏腻，还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臭。

泥？

他彻底清醒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粗布麻衣，破破烂烂，沾满了污泥，上面还有几处深浅不一的划痕，看起来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。更重要的是，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双手——布满老茧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，完全不是他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！

“操！”这次是真的低声爆骂了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这不是他！
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，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。

煤山……崇祯皇帝自缢的地方……他明明记得自己上吊了啊！那窒息感，那绝望……怎么还能活着？

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，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——属于前朝太子朱由榔。

太子？崇祯的儿子？那个历史上早就被李自成剁成肉酱，扔进猪槽里的倒霉蛋？！

朱由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他妈的，这什么鬼操作？穿书穿到太子身上也就算了，穿到这种炮灰身上是几个意思？！

“水……快给我水！”他再次喊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：“小主……您醒了？主子……主子他……”

循声望去，一个穿着破烂道袍，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小心翼翼地蹲在他身边，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，有担忧，有恐惧，还有一丝……诡异的期待？

朱由检皱着眉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
“主子？”他试探着问道，“哪个主子？”

老人猛地一拍大腿，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：“小主您可算醒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