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呸！"一股铁锈味和淡淡的血腥气钻进鼻子，朱由检猛地呛咳，呛得直翻白眼。

他叫朱由检，但刚才那口气呛得他觉得自己该叫朱由桢，或者干脆就叫王由检，谁在乎呢？

半边脸火辣辣地疼，像是被火烧了又蹭破皮，他费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晃了晃脑袋，视线稍微清晰了点。

"水……水……"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，他试图开口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响，像拉风箱似的。

身下是有些硬的木板，铺着干草，带着一股霉味。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泥土和腐叶的气息，不是皇宫，至少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金碧辉煌的紫禁城。

"你醒了？"一个带着几分关切，又混着警惕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朱由检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小厮模样的人，脸上糊着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正紧张地看着他。

"水……"朱由检又加重了语气。

那小厮立刻会意，连忙应道："好嘞，您稍等，小的去给您弄碗水来！"

看着小厮快步跑开的背影，朱由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记得很清楚，上一秒……他明明就在煤山底下，触手可及的就是那棵歪脖子老树的粗壮树干，还有旁边几个眼神躲闪的太监宫女。他明明记得自己用尽最后力气踢翻了那个装满宫女的宫灯，记得自己那颗重量级的头颅和脚下冰冷的石阶……他明明已经……死了！

可现在呢？他醒在这儿？水声隐约传来，还带着温度。

这不是梦。

那股窒息感，那股绝望中涌上心头的酸楚，是真真切切的。

"水来了。"小厮端着一个粗陶碗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。

"拿过来。"朱由检伸手接过，发现手有些不听使唤，抖了抖，差点把碗摔了。

"小心。"小厮连忙扶住。

凉丝丝的水滑过喉咙，干渴感缓解了不少，但脑中混沌依旧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，粗糙，带着薄茧，指甲缝里还有泥巴，绝不是他那个养尊处优、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双手。他那张写满书卷气的脸，此刻也沾了泥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
"我……是谁？"朱由检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"您是朱……朱太子！"小厮眼睛一亮，语气急促起来，"您可算醒了！外面……外面都传您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