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梨手背抵着膝盖，指尖在粗糙的砖石上抠出几道浅痕。破庙里寒风呜呜咽咽的，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咒骂。她缩着脖子，怀里那点微薄的铜板硌得她手心发麻，可此刻谁还顾得上扔掉？怕被人抢了，倒是其次，主要是……她连弯腰的力气都没了。

喉咙里仿佛塞了块烧红的炭， cứ一下下捅得她生疼。刚才咳出来的酸水带着一股子霉味，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。可这荒郊野岭的，上哪儿去找水呢？肚子饿得咕咕叫，饿得发慌，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饿。心里头堵得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着，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劲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天色一点点暗下去，破庙里光线更暗了。苏梨眼皮渐渐沉重，意识也像扯线风筝一样往下坠，力不从心。她迷迷糊糊地模模糊糊记得，好像有人来找过她。来人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还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苏梨，跟我走。”

苏梨没应，也没动。她太累，太困了，意识已经飘忽不定。来人似乎没在意她的反应，自顾自地帮她收拾了一些破烂，还塞给她一件还算干净的蓑衣。那蓑衣入手沉甸甸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木头和水的清香。

“天冷，别冻着。”来人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。

苏梨好像听到了，又好像没听到。她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，像梦呓似的。来人没再打扰她，只是在她身边守着。苏梨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，身上盖着件厚实的外套，那是来人自己的。

一觉醒来，天已经亮了。刺眼的阳光顺着破庙的缝隙照进来，苏梨眯了眯眼。身旁的人已经走了，只留下一张字条。字条是用炭笔写的，字迹潦草，却不容置疑：

“主公安危，尚需时日。你先在此休整，待风声稍缓，自有人接应你。切记，莫要相信任何人，尤其是……男人。”

苏梨看着字条，眉头皱得死死的。男人？她想起了那个哭唧唧追着她要复合的良家男。她冷笑一声，喉间腥甜涌上，差点又呕出来。是啊，她当年亲手作的“渣”，现在要反过来被男人保护？真是可笑。

她拢了拢身上的蓑衣，又看了看怀里那点微薄的铜板，眼神黯淡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