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的病，传得沸沸扬扬。整个京城，谁不知道林家二小姐林婉儿，年方二八，恹恹的身子骨，饭都不多喝几口，常年脸色发白，怯生生的眼珠子总往人怀里躲。看见生人，嘴角会微微抽搐，像是不习惯这世上的一切。

外人都说林小姐是金贵的主儿，得好好珍重，不能沾染半点尘埃。可只有林婉儿自己也知道，这病根子啊，是十岁那年落下的。一场高烧，醒来就成了这副模样，吃了多少药，熬了多少夜，自己心里明镜似的。如今二十有二，正是男大当婚女大当色的年纪，父母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“娘，爹，孩儿身子骨弱，不想给你添麻烦。”林婉儿乖巧地坐在妆镜前，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理着发丝，水光潋滟的眸子落在镜中苍白的小脸上，叹了口气，“找个贴心人来照顾，也是好的。”

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吊儿郎当地说着话，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。可那笑意一闪而过，伸手捻起一缕头发，指尖染上淡淡的药味，眼神也飘忽不定。

其实她哪里是想给父母添麻烦，纯粹是累了。这副皮囊，养得人累，看得人烦。十年了，她忍了十年，如今除了一身病，她还是个啥？知书达理？通情达理？怕是连个下堂妻都不如。

妆镜里的她，眉清目秀，本该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，可病气缠身，又添了几分阴郁。这般模样，最是叫人怜惜，也最是叫人疏远。

她的嫡姐林婉清，便是最好的例子。林婉清端庄大方，模样更是比她还出色几分，嫁入当朝首富沈家，过得风风光光。可林婉儿知道，自己若是没有这副病躯，姐姐的位子，绝轮不到她坐。

沈家那位三公子沈逸轩，风流倜傥，才情出众，京城多少姑娘想做他的妾室，他都看不上眼。可唯独对林婉清另眼相看，两人年纪相仿，情投意合，成了众多名门闺秀的噩梦。

若是自己有了沈逸轩……林婉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自己便算不能嫁入沈家，也能在他身边搅上一搅。沈家再有钱，难道还能比林家更穷？自己这副病美人模样，钓不到金龟婿，难道还能钓不到个傻子？

“婉儿，你在想什么？”张氏端着药碗过来，担忧地看着女儿，“药该喝了，喝了身子才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