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吹得人有点凉，我坐在街角那家老茶馆门口的竹椅上，看着人来人往。店里暖气开得足，人声嘈杂，像个大染缸，各种味道混在一起，说不清道不明。我对面坐着个姑娘，叫苏晚，隔壁桌是她的闺蜜，叽叽喳喳说了半天，也不知道说的啥，反正她听着挺高兴，时不时笑一下，眼角有细纹。

这家茶馆我去了好几次，每次都坐这儿，她去了次，然后就固定成了对家。她总说这地方人杂，吵。我就问她，那咋还老来。她说，不咋地，就是图个新鲜。新鲜？我看她就是馋这儿暖气暖和。

她说话这德行，跟谁都熟。服务员她是老顾客了，服务员喊她名，她也能应得带劲。别的客人问她话，她也笑着应着，就是话不多。每次她来，我都有点自作多情地想，她是不是会突然转头看我一眼。结果她从来没正眼朝我这边看过，不是低头看书，就是望着窗外。

今天那闺蜜走了，她毯子一裹，走到我旁边坐下。我这儿正好带着本闲书，是她上次跟我说要看的，我特意留着。她翻了几页就皱眉，说太累，不想看，又把书还给我，说那儿有啥看，不像我这儿，翻翻就睡着了。

我白了她一眼，说你这赖谁啊，书是你主动要的。她说，就当借我暖手了呗。话说的轻飘飘的，听不出啥情绪，可我心里莫名有点别扭。

服务员送来温好的茶，她伸手接过去。我说我帮你温着吧，你那杯子小，烫。她说不用，她自己来就行。我看着她手指尖，就那几根手指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干净，就是常年握着画笔的，指尖有点粗糙。这姑娘平时看画展看得可认真了，总说看见好看的就舍不得走，非得看个遍。

我这时候想起之前隔壁桌说的，她要学画画。我说我怎么不知道。她说，就是最近瞎琢磨，没事就涂鸦。我问她画点啥，她说画些花草啊，虫子啊，挺好玩的。我听着觉得挺没劲的，问她，那将来想当画家啊？她说，哪敢啊，就是玩玩。我说你那态度挺认真的，玩玩能玩到这份上。

她没说话，低头看着杯子，小声说，可能真的没啥天赋吧。我看着她那个样子，心里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