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像鬼嚎似的，小桃脸都快冻僵了。她跺了跺脚，哈出一口白气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。石头壁那几根干柴看着是能烧，可火镰早就没用了，剩下的几颗火石也打不着火。小桃咬咬唇，把身上最后半块硬得跟石头的黑面包掏出来，就着水壶里那点冰冷的浑水，囫囵嚼了几口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她终于用干柴燃起了一小簇火苗。火光跳跃着，映着她脸上又是饿又是冻的惨白。小桃往火堆里又加了几根柴，靠得更近了些，想暖和暖和。这荒山真不是人待的地儿，她想起以前在村里，娘总骂她懒，可那时候也比现在强啊。

正迷糊着，山路拐角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小桃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瞪圆了眼睛，警惕地举起了那把捡来的缺了口的家伙——一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短刀。来人影影绰绰的，看不清脸，裹得严严实实的，正朝着火光这边走过来。

小桃心头一紧，身体下意识地就绷直了。饿得她前胸贴后背，现在又遇上不明身份的人，万一是个坏蛋……她赶紧又把那半块黑面包和怀里揣着的另一块干粮塞得更紧了些。要是被抢了，她可真就冻死在这山里了。

来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火光，脚步顿了顿，然后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离得近了，小桃看清了，是个男人，看年纪不大，也就二十出头，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，眼睛倒是亮汪汪的，往这边瞟的时候，眼神有点打量。

男人手里也拎着个破布包，看打扮像是逃难的。他没说话，只是走到火堆旁，往地上一蹲，开始解怀里的东西。几块干硬的饼子，一壶看起来浑浊的水。

小桃没动，盯着他，像看什么珍奇动物似的。男人好像适应了她的注视，抬眼看了她一下，也没说话，自顾自吃了起。那场面，跟饿狗抢食没什么两样。

小桃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心里那点警惕和敌意莫名其妙地淡了些。抢东西？他都不看自己一眼。这人……好像不是坏人。不过，小桃还是没敢靠过去，就坐在离他几步远的石头上，也动了动那块硬面包。

男人吃完饼，喝了几口水，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小桃，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：“有吃的……就给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