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脚步一滞，停在小区门口的小吃街转角。下午的风有点烫，晒得人头发丝都发痒。她眯着眼，看着那个穿浅灰色条纹衬衫的男人。顾川背对着她，正低头和花店老板娘说话，侧脸的轮廓在夕阳底下有点柔和。不像昨天那个板着脸、一脸“你欠我房租”的顾川。

心里怎么就突然抽了抽呢？林晚星甩甩头，不该多想。她今天出来就两个目的，一是省钱吃顿好的，二是看看附近新开了家奶茶店，晚上回去试试。房租水电像两座大山压着，今天工资一到手就被分解成了好几块零钱，每一文都带着沉甸甸的用途。

顾川好像说完话了，正转身往这边走来。林晚星下意识往旁边小卖部缩了缩，假装在挑选一瓶可乐。闻到身边飘来淡淡的花香，混合着泥土和一点点甜味，有点像……她想起什么来，后脖颈有点发凉。

顾川走到她面前，没说话，只是看了她一眼。林晚星被他看得有点毛毛的，手心微微出汗。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，像是在比谁先移开视线。最后还是林晚星败下阵来，慌忙低头去拿刚才那瓶可乐。

“你……”顾川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块冰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我…刚下班路过。”林晚星把可乐递过去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接话能显得自己不那么突兀，“你呢？去买花？”

顾川接过可乐，没喝，只是打开瓶盖。“新搬来的邻居，想买点装饰。”

“哦哦，”林晚星点点头，又觉得这么问有点蠢，“你住几楼？”

“三楼。”

“我六楼。”

说话间，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。顾川的味道有点……干净，像刚被雨水洗过的青草。林晚星突然想起十年前的一个午后，她也是这样站在一个花店门口，阳光穿过玻璃，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盆栽上。那时她也是刚搬来，也是背着一个双肩包，只是里面装的不是画稿和课本，而是偷偷藏起来的、给同桌准备的生日礼物——一根廉价却亮闪闪的跳绳。

同桌的名字叫顾川，是个安静得像影子一样的男生。他们几乎没什么交集，直到有一天，他开始每天帮她背沉重的画板回家。

“你慢点走，我送你。”那天雨下得很大，他撑着伞，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画板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