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山扒着歪脖子树往山下瞅，嘴里叼着草根，嘴角咧得能挂个油壶。

山那头，村子还围着老辈人传下来的土墙，墙头长满狗尾巴草，稀稀拉拉的。墙根下堆着些破瓦烂陶，风一吹就能散架的样子。李山估摸着，等哪天利欲熏天的城里的浑蛋不稀罕了，这墙八成就该塌了吧。

他是村里最后几个还老实巴交干活娃，爹娘早年上山砍柴摔了腿，家里就三亩薄地，靠他一双手喂饱。哥俩早都跑城里闯荡去了，听说在那儿个个都是腰包鼓鼓，可李山总觉得隔了层雾，不踏实。

这天他照例上山砍柴，累得一头栽进松林里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。也不知道啥时候醒的，就觉着脖子边痒，伸手一摸，是个毛茸茸的玩意儿。

“嗷！”李山吓得调头就跑，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，像是被人发现了啥秘密。

林子里树影晃悠，风刮过松针哗啦啦响。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一抬头，正对上三个背弓箭的汉子。为首的是个络腮胡，穿着一身油渍麻花的皮袄，腰里别着把匕首，眼神跟鹰似的。

“小兔崽子，跑那么急干啥？”络腮胡扬了扬手里的弓，“这儿不是你们这种泥腿子该来的地方。”

李山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，结结巴巴道：“俺……俺就是砍柴……”

“砍柴？”络腮胡嗤笑一声，指了指李山腰里别着的柴刀，“怕不是半路想劫道的吧？”

旁边两个瘦高的汉子也凑上来，三下五除二就把李山腰里的柴刀给抄了。李山吓得面无人色，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。

“少废话！”络腮胡不耐烦地一挥手，“把那山坳里的黑蛇给我弄活过来，少一根，卸你腿！”

李山闻言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那山坳里蜷着一头通体黝黑、盘成饼的蛇，听说毒性猛烈，村里人专门在山口挖了道壕沟，防着它下山伤人。这一趟，怕不是来送死了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李山抖得跟筛糠似的，“俺没……没弄过啊。”

“没弄过？”络腮胡眼睛一瞪，手里的匕首往他脚边一戳，“我告诉你，少废话！是死是活，现在就给我去！”

李山哪敢反抗，只得硬着头皮往山坳走。越走近那蛇，心就跳得越厉害，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