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，白渔就扛起锄头出了村东头的破茅屋。屋里头没啥可收拾的，就是一张吱呀作响的旧炕，一张掉漆的木桌，还有个缺了耳朵的破泥坛子。白渔爹没了，他娘病恹恹的，村里又没个靠谱的郎中，这日子，就像他手里的锄头，沉甸甸的。

白渔没少琢磨过爹是怎么死的。那时候他才十岁出头，跟着爹下地，就看见一队黑衣人骑马过来，爹当时就冲上去拦着，后来就倒下了。村里人说是山匪，可白渔总觉得不对劲，爹那浑不怕事的样子，不会轻易被人按在地上挨揍的。

那天晚上，白渔偷偷摸到爹的坟头，就那么跪着，一堆干柴扔在旁边。他那时候傻，不知道该干啥，就一遍遍念叨：“爹，你放心，白渔不会让你丢脸的。”后来，他就发现坟头旁边有个东西，摸上去冰凉冰凉的，像块铁，又不像。

后来才知道，那是一块破砚台，还焐着火。白渔把它揣兜里，也不知道是爹留给他的，还是那黑衣人掉的。反正从那天起，他娘的病就慢慢好了，虽然还是没力气，但也能下地干活了。村里人都说白渔有福，能叫娘好起来。

白渔没信这个邪，他只是知道，那块破砚台不一般。有时候晚上睡觉，他把它放在枕头底下，就感觉一股热烘烘的东西往他脑子里钻。他娘说这是好事，叫他想啥来啥。可白渔心里直打鼓，这玩意儿要真是宝贝，咋不早点显灵呢？

这一日，白渔又在村头的老槐树下翻地。那地瘦得跟被狗咬过似的，可白渔手不懒，一下一下，把地翻得黑乎乎的。累得他腰酸背痛，正想歇会儿，就感觉有人盯着他看。

他抬起头，是个干瘦老头，穿着破道袍，手里捻着串破草编的珠子。老头瞅着他，眼神就那么直勾勾的，看得白渔心里发毛。他娘以前说过，修仙的都邪门，这老头看着就不像善茬。

“小娃娃，我看你根骨不错，为啥不跟我走？”老头突然开口。

白渔心里咯噔一下，还没说话呢，就听见周围有人“噗嗤”笑起来。都是村里人，眼尖的都看到了，也都乐得不行。白渔脸上火辣辣的，低着头不说话。

老头也不生气，又自顾自说道：“我乃玄阳山张道人，看你父母双亡，孤儿寡母的，就可怜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