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风有点冷，吹得张凡眼皮跳。他吧嗒吧嗒又吸了一口烟，烟头红光一闪，火星子溅在脏兮兮的地面上，烫个小坑。刚才李老师那通“骂”，现在还在他脑子里转呢。说她狗眼看人低也就算了，还顺带把他也拉出来批斗，说他爸妈是垃圾，让他上的这重点初中纯属浪费资源。

张凡嘴皮子抽得发麻，拳头在膝盖上攥得咯咯响。真他妈窝火！他要是能打，早就把那成绩单撕了，把李老师那张臭脸扭成麻花了。可他现在能干嘛？就是个连校门口小混混都不敢惹的软柿子。

烟抽完了，烟盒在手里捏得变形。张凡把烟头往脚边那堆烟屁股里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把那几个还在冒烟的踩灭。他站直了身子，望着巷口出去的路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

“嘟囔……”一声轻微的异响从巷子深处传来。张凡皱了皱眉，侧耳听了听。不是风声，也不是什么虫子叫，那声音像是…… skateboard（滑板）轮子刮地上的声音？

他停住脚步，拨开巷口那道破旧的卷帘门。光线有点暗，但张凡眼睛适应了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瘦高个男生摇摇晃晃地滑过来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
男生手里还抓着个东西，像是个滑板。他滑到张凡面前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“哎哟！”男生叫了一声，手里的滑板掉在地上。

张凡没动，就那么看着。那男生抬起头，看见张凡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。“哟，哥们儿，你也在这儿吹水呢？”他说着，把滑板捡起来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，“这巷子破得，上点上蜡都不滑。”

张凡没说话，没看他，又往巷子外面走了两步。那男生愣了一下，也跟着走了几步，眼看就要跟出来了，突然又停下，冲张凡喊道：“哎！哥们儿，你这烟……还有啊，我兜里还有点钱，你正好要烟了吧？”

张凡脚步没停。

“哎！我跟你说！”男生有点急了，滑板在他脚边晃悠，“我叫王猛，跟人混，你以后有事……有事儿跟我说！我叫你哥，保准没错！”

张凡终于停下了脚步，缓缓转过身。他盯着王猛那张还带着点傻气的脸，心想：我他妈凭什么跟你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