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确实没响，是严格意义上没响，但那震天响的摔门声，还有后来「砰」的一声闷响，严默起床那一刻就听见全楼层都普及了背景音。他趿拉着拖鞋，恰好走到玄关，低头就看到江暖叼着一根头发，正蹲在垃圾桶旁边研究她刚扔进去的，据说是闹钟的尸体。

「早啊。」严默把刚换上的休闲鞋穿好，脚跟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江暖的手一抖，叼着的头发差点飞出去。

江暖「哎呀」一声，赶紧把头发咽回去，斜睨着他：「哟，不请自来还附带送早餐的严大少爷，这是想体验生活？」

「送早餐是给你。」严默走到她身边，弯腰捡起闹钟，「这质量不行，响不了几下就玩完，换个好的。」他手上动作挺麻利，三两下就把闹钟修好了，又插回床头柜，「晚上给你换电池，别又半夜让我睡不好，连累我精神衰弱算谁的？」

江暖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修东西了？还这套说辞，听得人莫名有点良心发现的意思。她凑过去，看了一眼严默修好的闹钟，又瞅了瞅他半旧的袜子，啧啧两声：「严大少爷，你这行头倒是挺齐整，就是这袜子忒旧了点，洗洗晒晒有精神。」说完，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头发。

「旧怎么了？干净。」严默把闹钟往床头柜上一放，又转身去换衣服，「一会儿要开会，打扮得体点。」他换衣服的速度不慢，但每次换一件，江暖就忍不住吐槽几句，不是袖口卷得高就是领子又松了。

最后严默只穿了件T恤，黑框眼镜往鼻梁上一推，看着镜子里自己，自己也不嫌弃，挺挺胸，往客厅走去。

江暖跟着他，嘴皮子没停。「严默，你这领带是不是要断了，得换了。」、「严默，你这衬衫领口都印出折痕了，审美能不能好一点。」、「严默，你这灰色运动裤，考虑过颜色搭配吗？」

严默全程没接话，只是走在前面，始终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，让她挑不出毛病来。等走到电梯口，电梯正好来，里面站着几个同事，对着他们露出职业假笑。

「哟，江姐，严总监，早上好啊。」有人开头，其余人跟着附和。

严默嗯了一声，没多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