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那么个劲儿地下着，苏晚闭着眼睛，鼻子里闻着窗外透进来的霉味儿，心里头有点儿堵。前阵子的事儿闹的，心里那点盼头，像是被雨水冲刷干净了，光溜溜的，啥都没剩。靠在椅背上，身上酸得厉害，颈椎都快断了。小杨在前面手忙脚乱，那副样子，苏晚瞅得清楚，估计是怕她突然撂挑子。

到酒店时，雨小了点，但天也没亮。小杨帮她拎着行李，脑子像是转不动了，声音都有气无力的。“苏总，您先在这儿歇着，我……我去给您倒杯热水。”

“行，自己注意点。”苏晚应了一声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，灯光惨白惨白的，让人觉得心里发慌。这地方她来过，当初刚出事那会儿，也是这样下雨天，被逼着签合同的。真是……讽刺。

热水端过来的时候，小杨好像刚跟女朋友打完电话，声音闷闷的。“苏总，您……您别往心里去，刚才我……”

“没事儿。”苏晚接过杯子，热气氤氲，烫得她手指都发麻。她喝了一小口，苦涩的滋味在舌根滚动。“倒是你，别这么疲惫，年轻人，别拼得太狠。”

小杨嘿嘿笑了笑，有点不好意思。“苏总您说的是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对不起您，要不是我不小心，您也不会……”

“过去了就过去吧。”苏晚打断他，把杯子放在桌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心里乱糟糟的，想起那晚，想起他躲闪的眼神，想起他最后那句“我只是想保护你”。保护她？还是保护他自己那点愧疚和私心？

房间是早就安排好的，不大，但收拾得挺干净。苏晚洗了个澡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。镜子里映出她湿漉漉的脸，眼睛下面有暗青，脸色也差得吓人。她扯了扯领带，领带都是皱的，像是没熨过。镜子里的人，陌生又熟悉。

她给自己倒了杯酒，没加冰，直接灌下去。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像火在烧。这样挺好，什么都别想，醉了就睡，明天……明天天亮了又能怎么样？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迷迷糊糊地，她好像听到有人敲门，声音很轻，还犹豫了一下。

“苏总？您……您睡了吗？”

苏晚没动，也没说话，继续躺着，感受着酒意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