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再说一遍，我不去！”我把手里的习题册又往前一推，故意往桌角撞了一下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墨蓝色的钢笔从手里滑落，在地板上滚了几圈，最后停在我用脚尖踢到的一本《百年孤独》旁边。

我妈的脸，“唰”地一下就变了色。她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几步就跨到我面前，伸手就要来拽我的胳膊。“你看看你，一天到晚就知道摆谱！跟谁说话呢你？是我生的？”

我立刻缩了缩脖子，往椅背后面一靠。“我才不是摆谱呢，我说的都是实话！陈老爷子那岁数，比我爷爷都大，成天戴着老花镜看那些破报纸，说话也像个老古董，思想那叫一个守旧！我跟他在一起，能有什么女人的样子？”

“你懂什么！”我妈的声音拔高了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熟悉的、快要失控的兴奋，“陈家那是什么人家？世世代代都是书香门第，出过多少举人进士！城南首富，你去那里，想嫁谁嫁谁！将来分家产，你怕不是要坐上金山银山？！”

“金山银山能当饭吃吗？陈老爷子那眼神，老是像要把我看穿一样！”我梗着脖子反驳，“而且他家那些亲戚，听说一个个都精得很，我才不愿意去呢！”

“你浑蛋！”我妈的胳膊用力地拧住我的胳膊，把我从椅子上提起来，“当初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，你爸不也是穷小子一个？要不是陈家看得起我，你爸能混上今天这个局长位置吗？！”

我挣扎了一下，没挣脱。“那跟现在不一样！现在都在讲男女平等了，凭什么我就得嫁给一个我见都不想见的老头子？”

“你这孩子，胳膊肘往外拐的臭毛病！”我妈气得直跺脚，她眼睛突然瞪大，指着墙角的《百年孤独》，“还有这个！谁让你买这本书的？我跟你说多少遍，女孩子家读这种乱七八糟的书干什么？！”

我这才想起，那本《百年孤独》是我偷偷买来藏起来的，专门用来应付我妈那些查户口似的盘问。我赶紧弯腰去捡，却被我妈一把按住肩膀。“你自己说！为什么买这种书？”

“就……就没事！”我含糊地说。

“好你个懒骨头！”我妈把我按在沙发上，她自己也挤过来，膝盖顶住我的背，“我告诉你，今天这事没得商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