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又说陈老爷子了。这都多少回了？我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，心里头跟堵了块石头似的。咽不下，也吐不出来。

“妈，您就不能看点别的？我都有半年没跟人约会了，您就怕我嫁不出去？”我抬头，眼睛瞟着天花板，气得脸都有点红。

妈把筷子“啪”地一放下，瞪着我：“陈老爷子那是多好的机会？人家老爷子离了，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陪，你跟他说上几句话，他肯定会喜欢的！”

“喜欢？”我噗嗤笑出来，“妈，我见着他，指定绕道走。人家那种年纪，谁知道心里想啥呢？再说了，人家有钱有势，看得上我？我也就是块抹布，碍眼。”

妈气得直抖手：“你！你怎么说话呢！我辛辛苦苦拉扯你这么大，你就是这么看自己的？你看看陈老爷子家，那房子，那车子，随便一样都是我们这小家好几辈子都花不完的！你嫁过去，不就等着享福了？”

我扒拉米饭的手顿了一下，心里那股堵着的气更浓了。享福？我倒是想啊。可妈眼里，我就是那个可以随便丢出去换钱的玩意儿。

“妈，您是为了我好。”我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可我觉得，您跟我爸……是不是把我当商品了？”

妈愣住了，筷子在桌上敲得噼啪响：“你胡说什么呢！我那是为你好！陈老爷子多稳重，多可靠！比你家某些人强多了！”

我爸？我脑子里立刻闪过我爸那张永远神不守舍的脸。自从后妈进门，家里就三天两头吵得鸡飞狗跳。后妈总是拿我爸的优点说事，嫌弃我的缺点，妈呢，倒好像越来越听她的。我爸呢，大部分时候就当个空气，像个透明人。

这顿饭吃得我胃疼。我放下碗，起身往卧室走。

“你上哪儿去？吃完饭赶紧收拾！”妈在后面喊。

“我累了，睡会儿。”我不回头，拉开门，把自己扔进被子里。

房间很暗，窗帘紧闭。我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陈老爷子，爸，后妈……这些影影绰绰的人，像几张网，把我缠得喘不过气。

妈常说，陈老爷子比我爸大十来岁，家世又好。可我爸年轻的时候，是不是也有过梦想，有过想要的生活？后妈进我们家之前，我爸是不是也相信过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