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起身，脑袋有点昏沉，像是宿醉没醒，又像是睡在摇摇晃晃的船上，晃得人七荤八素。这身校服硬邦邦地贴着皮肤，袖口和裤脚都磨损出了毛边，袖口还有块油渍，是他上一世被卡车撞飞前最后看到的景象之一。

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摸了摸胸口。没伤，一点伤都没有。他记得上一世楚子航那一刀是怎么破开他心脏的，血喷出来那股腥甜味，还带着楚子航身上特有的雪松味。那么锋利的刀，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？

“幻觉？”他嘀咕了一句，甩了甩头。

不对，这感觉太真实了。墙上挂着泛黄的日历，上面写着高二月考临近，班主任王老师那肥硕的字迹在桌上落着。窗外阳光刺眼，操场上几个穿着运动服的胖子正慢慢地跑着圈。

他站起身，差点被自己的动作晃倒。身体好像还没完全适应，但力气却不小。上一世，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渣，除了会读书和抄作业，啥也不会，还被诺诺当枪使。这一世，他信誓旦旦，要让那些曾经欺负他、背叛他的人，都记住他——路明非的名字！

“喂，路明非，你小子终于醒了。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路明非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厨师服的中年男人，正一手拿着锅铲，一手扶着门框，叼着烟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“王叔叔。”

“行啊你小子，睡得可真香。”王叔吐了个烟圈，走进来，顺手把锅铲往桌上一放，“味精不够，盐又放多了，这菜肯定好吃。来，先喝点水。”

路明非接过水杯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。他突然想起，上一世，王叔是学校食堂的厨师，为人不怎么好，但对他还算过得去。

“王叔，我没事。”他放下杯子，语气有点平淡，“怎么，考试马上就要到了，你这是准备给我加餐了？”

王叔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哪能啊，我就是看你这脸色不好，补补。”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不过，你小子可别得意忘形，高二月考，可不能有闪失啊。”

路明非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王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放心，有我呢。你小子脑子灵光，平时也就仗着老实，这次考试，给我争口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