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晓晓吭哧吭哧把破牛车赶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的时候，已是晌午。她两条腿像灌了铅，每个关节都在抗议。可她顾不上这些，先爬上树掏了鸟窝，又把还没开封的布包往地上一扔，弯腰就去看那包里给阿哥带的首饰盒。

布包是用油布缝的，派头倒不小，可惜被车扔得有点变形。马晓晓解开绳子，伸手进去摸索。手指碰到硬邦邦的东西，摸索半天，总算掏出了那个巴掌大的黄铜盒。还好，没摔坏。她擦了擦上面的土，迫不及待地打开盒盖。

里面躺着块小小的绿翡翠，盘绕着花叶，做工精致，一看就是城里才有的玩意儿。马晓晓眼睛一亮，小心地收好，又从包里拿出几包饼干和一小瓶罐头，这些是阿哥爱吃的。

“阿哥，你肯定等着急了吧？”她嘀咕着，Flexible的往村里走。想着阿哥那张冷淡的脸，马晓晓心里有点发怵。她那个当医生的阿哥，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，回来也总是板着脸，跟谁都不搭话。

村东头那片低洼地，围了些人。马晓晓拨开人群，看见个穿着蓝布褂子、身材敦实的男人正在地里锄草。男人个子不高，皮肤黝黑，额头上全是汗珠子，正直起身子喘气。他抬眼看见了马晓晓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马晓晓赶紧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阿哥。”

男人没说话，接过旁边妇女递过来的水壶，仰头喝了两口。马晓晓又小声问：“阿哥，我来了。”

男人这才正式看了她一眼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东西带来了。”

马晓晓点点头，献宝似的把翡翠和吃的递过去。男人伸手接过，掂了掂，又看了一眼，没再说话。马晓晓看他脸色似乎缓和了点，心里暗自松了口气。

“一天没见，瘦了。”男人突然开口。

马晓晓脸一热，“我……路上折腾的。”她有点不好意思，挠挠头，“阿哥，你慢点干，歇着点。”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继续低头干活。马晓晓站着看了一会儿，想起村里还有个寡嫂没嫁人，就想着先去帮忙。她刚要走，男人的话又传了过来。

“别走那么快，鞋带开了。”

马晓晓下意识低头，果然发现左脚的鞋带在颠簸路上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