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，从庙门口的门槛底下摸索出块有点发霉的砖头，掂量了一下，嘿，还挺沉。他顺手抄起来，往旁边一堆破烂家具里一扔。

“老赵啊老赵，你说这庙里供的土地老爷，听见我撂挑子不？”李浩自言自语，语气里带点滑稽，“反正这破庙也留不住我，还不如回村里，守着那几亩薄田，总比担惊受怕强。”

他没多想，转身就往村子走。离村口还有两条街，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，嗡嗡嗡吵吵嚷嚷的。李浩皱了皱眉，心里嘀咕：“啥事儿啊，大清早的。”

他抄着砖头凑过去，人群外圈有个老光头，脸晒得黢黑，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。李浩几步挤进去，听得七七八八，好像是说村东头的王瘸子，昨晚上捡到个破破烂烂的小娃娃。

“听说是从山里滚下来的，浑身都是土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，奶娃子都没一个。”旁边个壮实汉子揣着手说。

“啧，山里？那不是妖精作祟的地界？王瘸子那傻样，捡到啥不干净的东西，别把他自己搭进去才怪。”另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。

李浩没理会他们，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蜷缩在破布口袋里的小家伙身上。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，瘦得皮包骨头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干裂得吓人，但就是不哭，就那么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外面。

李浩心里一软，弯腰就想去拆那口袋。旁边老光头见状，赶紧拦住他：“小伙子，这孩子邪门着呢，王瘸子抱回家三天，他老伴儿就得了怪病，三天两头往镇上跑。你可得慎重点！”

李浩拔了拔口袋的绳子，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。他从里面摸出个小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块巴掌大、黑乎乎的石头，摸上去有点温热，还有股子奇异的腥味儿，像是某种小动物的气息。除此之外，就只剩个空荡荡的婴儿襁褓。

“这……”李浩捏着那块石头，心里有点乱。

“谁要啊？晦气！”瘦高个撇撇嘴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我带回去吧。”李浩没多犹豫，不管别人怎么说，他弯腰把小男孩连布袋一起扛起来，又顺手抄起王瘸子那个沉甸甸的破砖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