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容刚从养心殿外退回来，脑子里还嗡嗡响。老嬷嬷早先吩咐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，什么“万事以宜妃为先，宜妃的事就是咱们宫人的事”，什么“四位主子的脸面很重要，你敢捣乱”。她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心想这宫里当差真不是人干的。

往日里她倒也清闲，今儿个被传进去办差，回来就觉得脚后跟都疼。刚走到景仁宫偏殿，就见几个小宫女围着角落发呆。为首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正偷偷往袖子里塞点啥。李月容脚步一顿，懒得多事，绕开了。

谁知刚拐过廊子，就听身后有人压着嗓子喊：“宜嬷嬷别走！”她猛地回头，那丫头却缩到人群后去了。李月容皱眉：“怎么了？”另一个更年长的宫女快步上前，“嬷嬷，是奴婢们不是人，望您高抬贵手。”

“你们做什么勾当呢？”李月容心里有数。

“奴婢们……就是攒点头油，好伺候主子啊。”那宫女颤巍巍的，眼圈发红。李月容往前凑近了些，目光扫过她们袖口，果然有几只破布包。“光攒头油能饿死？”

“嬷嬷教训的是……”那丫头嘴笨，后面的话一时想不出。

李月容冷笑一声：“犯错了就得认，不然打杂役的皮鞭伺候。”她指着墙角，“跪着，想想你们是宫里的人，不是菜市场偷菜的贼。”

两个丫头面无人色，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。李月容摆摆手：“行了，站好了。下次再敢做这种事，别怪我按规矩办。”说罢，她转身就走。那帮丫头偷鸡不成蚀把米，敢怒不敢言。

回自己住处时，李月容越想越不对劲。头油是宫里管饭的赏的，按理说够用了。可这帮新人……怎么像挖到金子似的？她停步，忽然想起老嬷嬷刚才的吩咐——四位主子的脸面。景仁宫住着好几位主子，这其中肯定有猫腻。

当晚她托了个信儿给另一宫里的小姐妹，让她帮忙打听景仁宫主子们的眼线。第二日得信，果然有一只眼线在宫女中传话，凡是新来的宫女，管饭的都多给半碗米。原来这宫里养不起多少鸟，全靠下面的人填补空子。

李月容盘算着，这几只漏勺得收拾，否则以后岂不是人人效仿？她想了想，让那几个小丫头收拾东西，调去偏殿伺候小太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