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容站在养心殿外，看着那红墙黄瓦，心里直打鼓。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月白旗装，外头套了件浅青色的坎肩，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来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几缕垂在脸颊边的碎发。手心里全是汗，连指甲缝里都浸湿了。

这是她第一次来这儿。前头几茬的姐姐妹妹，有的被赐了凤位，有的直接扔进了冷宫，连个囫囵尸首都没留下。她爹瞅着这宫门道，吓得 hinges 都掉了一半，私下里千叮咛万嘱咐，让她来了赶紧认死理，别瞎张罗，能活一天是一天。

可李月容自己心里明镜似的。这宫里，不是慈善堂，靠得住的是自己手里那点东西。她爹在云南混了个知府，倒也积攒下些银钱，可哪够在这地面上打转。她来之前，把自己那点小聪明都练了出来——会做些针线活儿，能识得几个字，最要紧的是，能察言观色。

里头传话的是个小太监，穿着件半旧的青衣，一脸不耐烦地扬扬手：“行了，都站这儿干嘛，一个个磨磨蹭蹭的。皇上还在里头等着呢，再耽误了，看谁不顺眼就弄死谁！”

李月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跟着人往里走。那太监走得极快，走得像猫爪子似的，脚下一点声音都没有。李月容落后半步，只觉脑子里嗡嗡响，跟个陀螺似的转不动。周围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，一个个脸上挂着得体的谄媚，可仔细看，眼里都透着害怕。

这宫里的气氛，比她爹知府衙门里还要压抑三分。养心殿门口站着几个侍卫，一个个横眉立眼的，眼神扫过来，李月容只觉得后背发凉。她偷偷朝旁边一个宫女递了个眼色，那宫女会意地点点头，从袖子里掏出块手帕递给她。

李月容接过来，擦了擦汗，暗自庆幸自己没穿什么缀满珠花的繁复衣服。要是今天穿得花里胡哨的，指不定会被哪个太监踩一脚。她低着头，尽量往墙边靠，可心里还是像揣了个兔子似的，怦怦直跳。

轿子抬进来的时候，李月容才缓过一口气。里头陈设得富丽堂皇，紫檀木的桌椅，上面的雕刻精细得吓人，连个犄角旮旯都没放过。墙上挂着几幅字画，都是些王羲之的帖子，旁边还配有皇帝的批注，笔力遒劲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