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没日没夜地刮着，把林渺那张本就黝黑的脸皮刮得生疼。他缩着脖子，紧紧扒在两匹骆驼的尾巴上，怀里揣着刚从居延城门口换来的几块干硬的黑面饼子，饼子上面还沾着旅途的血色——吓的。骆驼走得慢，半天没挪几步，再这么下去，别说挣钱，命都得交代在这儿。

前面有个骑马的人拐下官道，朝着他们这边走来。那骑手盔甲上落满了沙尘，人看起来也像是从哪儿逃出来的，脸上带着惊魂未定。马匹被风沙吹得有些失蹄，他不得不勒紧缰绳，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方向。林渺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看着不像一般的商旅，倒像是……逃难的兵卒？

骑手走到近前，翻身下马，马腿一软，直接跪在地上抽搐了两下，好不容易才站住。那骑手抬头看了林渺一眼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疲惫。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封发皱的文书，像是急等着送回去。林渺这才注意到，那文书一角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校”字。

“当……当官的？”林渺试探着问。他不是傻子，看这架势，八成是哪路兵马出了事，狼狈逃回。

那骑手没直接回答，只是低声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连老子的马都折腾死了！”他喘着粗气，顺手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塞进嘴里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林渺的骆驼。林渺心里警铃大作，这年头，抢东西的比狼还多。

“叔叔，你要吃饭还是喝水？”林渺嘴上说着，手却悄悄护住了驼队的最后几峰骆驼。他爹教过他，遇上这种事情，装傻充愣有时候比硬碰硬更管用。关键是钱，只要钱还在，就有希望。

那骑手显然没注意林渺的小动作，他似乎饿了太久，加上一路奔波，眼睛都有些浑浊。他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指了指林渺腰间鼓囊囊的钱袋，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吞下去。

林渺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傻子还指望抢？他慢悠悠地解开一个钱袋，倒出几枚半两铜钱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：“叔叔，我这里只有这点铜钱，您先拿去垫垫肚子，路上……”

那骑手伸手就要去拿，林渺手一快，钱袋又缩了回去。就在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像是不容分说的催命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