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得足，包厢里头还是闷得慌。苏谨儿把指尖搭在桌面上，骨节都透着凉意，可心跳倒像是被烫着了，扑通扑通直跳。对面坐着的是端木天佑，具体说了啥她已经记不清了，就记得他抬眼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件没用的破布娃娃，又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。

“苏总，”端木天佑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那块地，我买了。”

苏谨儿手一抖，墨水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块。她深吸口气，脸上挤出一丝得体的笑：“端总 speak low。恭喜恭喜。”

“不必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掠过她，落在她身侧的男人脸上，“林少也在。”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，她俩显然是一伙的。

林少清了清嗓子：“端总客气了。”他貌不惊人，话也不多，只是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腾出点空间。

苏谨儿心里骂了句，这林少真是块软糖，啥时候都站在她身后。她重新把目光投向端木天佑，姿态摆得老低，恨不得自己能钻进桌子底下。“端总，那……后续的交接，您看？”

端木天佑没吭声，几杯酒下肚，他眼里的那层冰碴子似乎淡了点，但依旧冷得瘆人。“按规矩来。”他站起身，皮鞋敲在地板上，当当地响。

苏谨儿也跟着起立，趁着这个空档，她侧身踮脚往林少身边靠了靠，低声：“怎么样？”

林少凑近她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没事，端总不痛快，咱们就让他不痛快会儿。”

苏谨儿心里咯噔一下，端木天佑这人看着是外表光鲜，可骨子里跟旁人不一样。以前跟他对着干的时候，她心里有数，那是真刀真枪的较量。可现在，这种被碾压得死死的滋味，让她有点上头。

出了包厢，晚风有点凉。苏谨儿拢了拢肩上外套的领子，回头看了一眼端木天佑的车，尾气在夜色里拖出一条灰白的线。刚才他临走前那眼神，似乎没那么冰冷了，像一口装满水的深井，深不见底。

她不会真以为，这场商业战争就这么结束了。端木天佑要是真成了她的合作伙伴，那她这独立女性的标签，是不是得重新撕了贴？她摸出手机看了眼，发现刚才助理发来消息，说有个新项目需要她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