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蹲在火车站的角落，看着手里的车票发呆。那张硬板纸做的票，皱巴巴的，像他这三年的日子一样，没人看得上眼。他想起昨晚被村里那帮狗日亲戚围殴的场面，拳头雨点似的砸在身上，连句屁都不敢放。老爹气得胡子直抖，指着他的鼻子骂：“废物！连个老娘们都护不住，算个爷们儿吗？”

王建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，但心里更疼的是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，如今只剩下浑浊和失望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他知道，自己这回栽了，彻底栽了。

“得，回家吧。”王建军把车票揉成一团，狠狠扔在地上，用脚碾了两下。他想起老娘那日渐佝偻的背影，想起年幼侄子渴望他回来的眼神，心里那股屈辱劲儿又涌了上来。他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里面是件更破的背心。三年前，他还是村里的小霸，开个小货车跑短途运输，一年到头比村里人赚得都多。谁能想到，今个儿却沦落到被人当街羞辱，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。

火车进站的汽笛声轰隆隆地响，王建军拖着行李箱挤进车厢。车厢里人声嘈杂，他找了个角落坐下，靠在冰凉的车壁上，闭上眼睛。三年了，他第一次坐火车，还是这种破破烂烂的绿皮车。他想起了刚进城的那些日子，举目无亲，只能睡出租屋，吃泡面。那时候，他发誓，一定要出人头地，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知道，王建军不是孬种。

“哥们儿，让让，这里有人坐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挤过他面前，手里拎着个鸡毛掸子，正准备找个空位儿坐下。王建军没动，也没吭声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男人皱了皱眉，似乎觉得这小子有点碍事，又看他不像是善茬，只好悻悻地踱到车厢另一头。王建军睁开眼，看着那男人消失在拐角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他心里清楚，自己这三年的遭遇，不是光靠忍就能过去的。

火车慢悠悠地开，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渐渐变成荒凉的乡村。王建军看着窗外熟悉的田野，心里百感交集。他想起小时候在田埂上奔跑的日子，想起老爹教他开车时的场景，想起村里人夸他“有出息”时的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