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，就这么把厂子卖了？"赵大伟蹲在街边撸串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他手里的签子戳着冻豆腐泡儿，咕嘟一下在酱汁里转了个圈。

"可不是咋地。"老王把易拉罐拍在水泥桌上，陶瓷杯里啤酒沫子溅起来没浸湿他的旧T恤。"城东那块地，拆迁款三千万！要我说，这年头 scopes 把握住了，比啥都强。"

旁边收废品的李大爷正往翻斗车里扔啤酒瓶，听见这话直乐："王哥你算是踩对点。我侄子去年买彩票，中了一堆破铜烂铁当纪念品，现在天天后悔没把抽奖转盘砸了。"

老王嘿嘿一笑，从贴身兜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本子。狗皮胶带在封皮上撕出几道口子，他比对着桌上的手机，用方言跟导航报地址："这回不比以前，租个铺面当办公室，同一层还得盯着装修公司。老赵他们几个，今儿得先过去验验墙。"

赵大伟突然想起什么，捅捅老王："对了，上次工地欠你那六十万，账结了没？"之前老王帮包工头追薪，这账拖了快半年。

"账？早结了。"老王把签子往桌上顿了顿，啤酒沫子朝他鼻尖溅了寸高。"那群主包给钱的时候，眼睛都发绿。"他也不解释过程，从本子夹层抽出把钥匙链，黄铜牌子上"永安建材"三个喷漆字母都快掉没了。

"永安建材？"李大爷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地上，"那老刘头不是去年躲税跑路了？咋你接手？"

"接啥手，租了个空壳。"老王把钥匙串往赵大伟面前那么一扔，"拆迁款刚到的钱，租个月租金剩八百万，够干啥的？当饭吃？"他突然凑近说，"赵老六那老婆，前两天还跑来问我，怎么王哥你没把厂子盘给她家亲戚..."

众人哄笑起来。赵大伟拍着老王肩膀："就这儿，还没成精呢！"这话是送给铁子们的哄抬，谁都知道老王骨子里比谁都较真。

"行了行了，喝咱的。"老王推开这茬，晃晃手机，"晚上九点工地见，监理带着设计图来的。"他站起身拍打裤兜，掏出红塔山，"顺便说一句，等厂区外墙刷成新颜色，你们都来捧场。"

赵大伟仰头灌口啤酒，突然拽住老王袖子："哎，哥们儿。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