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摸了摸额头，空调开得太足，脸上有点干。他在出租屋里转悠了两圈，最后瘫在沙发上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扔。屏幕上还是那个没回的消息，老板发来的，问这个月的销售数据能不能再冲刺一下。

心烦。王磊烦的不是这事儿本身，是这种感觉。他在这座城市待了三年，三年前挤在地铁里，现在还是挤地铁里，中间多了个租来的单间，以及日益稀疏的头发。

“真他娘的没劲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不大，但屋里空荡荡的，好像还是把这句话放了不下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前同事发来的，问他在哪儿吃饭。王磊皱了皱眉，把他拉黑的号码点了开。以前他们仨是过命的交情，后来公司被并购，小王回老家了，小李出国了，就剩他还在这儿耗着。

“老地方，老地方熟人多，热闹。”前同事发来定位，底下还带着个笑脸表情。

王磊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悬着，最后还是点开了导航。他得吃饭，而且得找个能喝酒的地方。酒馆里，至少能暂时忘掉那些逼仄的KPI，忘掉这个城市里无处不在的压迫感。

出租屋在市中心旁边的一个老旧居民区，租金贵得离谱，就因为离地铁站近。出了门，街上人来人往，每个人都像陀螺一样转着。王磊夹在人群里，感觉身体有点僵硬。他走在路上，脑子里还在想那个销售数据，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，他就这样了，一辈子也就这样了。

“哥们儿，等会儿。”一个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
王磊抬头，是个穿外卖服的小哥，大概是送餐路过，看到他站路边发呆，随口问了句。王磊摇摇头，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
到了老街口，那家老字号的烧烤店还亮着灯。推门进去，里面人声鼎沸，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炭火的味儿。王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刚点了几串羊肉串，服务员就过来搭话。

“哥，要喝点？”服务员看着像生意人，实际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“要一箱啤酒。”王磊直接说，心里空落落的，需要点酒精来填补。

菜上得很快，王磊拿起第一瓶啤酒就灌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舒坦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