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诚啃着馒头，越想越觉得面子挂不住。他这顿打折馒头，还是上次进货时顺藤摸瓜，在批发市场角落find到一堆临期货，老板给打骨折才搞到的。这会儿天快黑了，他摸着底裤口袋里塞着的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心里直打鼓。“要不...今晚去菜市场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馒头有点硬，咽得他喉咙发痒。菜市场离这不远，但晚上的菜市场，他心里没底。按说生意都歇了，可前两天他亲眼看见隔壁煎饼摊的老王，天都黑透了，还在那儿忙活呢。老王那摊煎饼，味道是真地道，就是看着可怜，风风雨雨那么些年，也就勉强够个嚼谷。

可现在李诚，连嚼谷的本钱都快没了。

他坐在小卖部的塑料凳子上，看着手里这个打折馒头，越看越不是味儿。这馒头是死面发的，没油没糖，硬得像块砖头，咬一口，牙都跟着颤。可就在刚才，他鬼使神差地往馒头里加了点盐，还真把馒头给咸出点味儿了。这点味儿，让他想起家里那碗凉掉的剩饭，还有女儿小雅那崭新的书包，昨天刚给她买的，现在看上去了，就是不敢拿出来。钱呢？钱去哪儿了？

李诚把馒头往地上一扔，得，不想了，天都擦黑了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摸出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掏出火柴，划了根。小卖部门口的风灯挂得老高，昏黄的光摇摇曳曳，把他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

“嘿，李诚，这么晚还走？”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
李诚吓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住在前面楼下的王婶。王婶是个热心肠，就是嗓门大，一惊一乍的。这会儿她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眼瞅着就到家了。

“王婶啊，我刚吃完，准备回家。”李诚强撑着笑脸。

“吃完啦？我就馋死你妈了，街口那个炸酱面，地道！”王婶眼睛亮了亮，“你要不要一起走？我请客。”

李诚心里咯噔一下。炸酱面？他哪有钱？上次那堆临期货，老板说是欠款，这会子估计是要债的上门了。他手头就这几张零钱，连碗面都请不起。

“不了不了，王婶，谢谢您，家里还有事呢。”李诚赶紧摆手，“您慢走。”

王婶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，拎着菜篮子，摇摇晃晃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