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睁开眼，脑子嗡嗡的，像刚被驴踢过。他这是在哪儿？熟悉的土坯房，土炕，昏暗的煤油灯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煤烟和泡面味儿。

不是吧？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真的回来了。

他猛地坐起来，看着房间墙上那块掉了漆的电子表，上面刻着“1990”。这招数，简直比他当年在东北发的那个“时来运转”彩票还唬人。老王，王建国，三十八岁那年因为一次车祸，灵魂穿越回了二十二岁，回到了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年代。

外面天刚蒙蒙亮，老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这口气的味道，说不上好，但也绝对不陌生。

“阿婆早！”老王蹲在巷口，开始给王奶奶摊煎饼果子。这摊儿是他年轻时候的主战场，一干就是好几年。面糊、鸡蛋、脆饼、香菜、葱花，一样不少。

“早！小王啊，今天生意怎么样？”王奶奶眯着眼睛，掏出个破旧的搪瓷缸子。

“还能咋样，天儿冷，早起的鸟儿多，没几个活人啊。”老王笑着回答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

他记得，再过几个月，大哥王建军就要退伍了，家里能喘口气的日子就要来了。至于他自己……嗯，再过半年，他那个从东北带来的“时来运转”彩票就能上市了。一票难求，据说中奖号码都是瞎蒙的，但就是有人买，有人中，赚得盆满钵满。

不过现在，他得从零开始。

“哥，你啥时候走啊？”一个穿着校服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两毛钱的零花钱，“我想要那个‘亮晶晶’的泡泡糖！”

“一会儿就走，先给钱。”老王头也没抬，把煎饼果子递过去。

“你这人，真是的，先给糖嘛！”小丫头嘟起嘴巴，但眼睛已经亮了。

老王手一抖，差点把煎饼果子甩了出去。这丫头……他记得，这是他初中同学林小倩，五年前嫁给隔壁村的老光棍了，孩子都能打酱油了。

“小倩啊……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强压着复杂的心情，“泡泡糖，给你。”

他解下一个皱巴巴的红包，拍在桌上，里面只有五块钱。这在当时，已经算是小富人了。

林小倩接过红包，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：“那我先走了啊，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