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刚爬到半空中，王狗蛋揣着手在汴河边溜达，数着脚边的石子数到无聊。这小子，人称狗蛋，外号王麻子，人送绰号“市井小能人”，其实就是个在东京城里摸爬滚打十五年的老油条。今儿个他没心思摆摊卖点破烂，得去城南张员外家走个过场。

张员外家新盖了个 washroom，就是现代人称的茅厕，但那可是用了最时髦的虹吸式抽水马桶，哗哗流水，跟自家猪圈似的。狗蛋这回是去帮个忙，给新马桶上上油，顺便探探口风。张员外是出了名的吝啬鬼，但眼光忒急，这种高科技玩意儿，哗哗流水不省心，城里人爱干净，图个新鲜，买回来结果跟个没爹的混球似的，天天得请人工擦洗疏通。

狗蛋溜到张府后墙根，猫着腰往二门摸。这院墙高，狗蛋老头子，腰还行，腿有点抽筋，差点蹭着后脑勺。他想起刚才在茶馆听来的事儿，张员外最近有点缺钱，那新买的夜壶都卖回去了两个。这虹吸马桶，维护费可不便宜，天天得请人清淤。

“他娘的，这买卖有点意思。”狗蛋心里嘀咕，“老张家缺钱急用，我这儿刚好有门子路子，又不是给钱就能搞定的活儿。”他想了想，蹲在墙根底下“噗通”磕了三个响头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南无阿弥陀佛，佛祖保佑，给老张指条明路，也让俺小子赚笔小钱。”

磕完头，狗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，塞进墙缝里，掏出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铜片儿，对着光晃了晃，自言自语：“顺水人情，留个念想。”小铜片儿上刻着个“稳”字，是张员外家一个管事小子的外号，是个老实人，狗蛋跟他在茶棚里喝过几次茶。

“往东边走，穿过三条巷子，有个开杂货铺的刘嫂，她家闺女前阵子嫁人，回门第一天，老妈子急，把刚买的那个‘夜壶精’给弄丢了，找了一早上。我给你瞧瞧，这玩意儿，专吸水，说实话，挺邪乎的。”狗蛋把铜片儿往墙缝里一塞，又掏出个烟荷包，“等会儿见，别提我，提我你就没好果子吃。”

说完，狗蛋一溜烟跑没影了。他心里美滋滋的，这趟买卖，不光能给那老实小子送点好处，还能从张员外那儿捞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