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被钻头钻着。火舌贴脸刮来，烫得皮肉生疼，他死死咬着牙往里拱。熏得他眼泪直流，视线里全是迷蒙的白烟。这他妈是活见鬼了！谁他娘的干的？心里骂咧咧，手脚却不敢停。

突然，跟前头炸了声闷响，碎石子噼里啪啦往身上砸。李卫猛地一缩身，往旁边滚。泥土糊了一脸，呛得他直咳嗽。借着火光瞅去，两个端枪的鬼子正从洞口爬进来，手里提着歪把子。

妈的！敢堵老子后路！

李卫心里反胃，但手上的活儿不能停。抄起身边半截砖头，猛地砸向鬼子脚底。那人趔趄了一下，手里的枪差点脱手。另一个鬼子已经爬了进来，黑洞洞的枪口直对李卫。

“八嘎牙路！”那鬼子吼了声，扳机一扣。

砰！

子弹打在土墙上，溅起一蓬尘土。李卫赶紧低头，后背一阵冰凉。娘的，跟鬼擦肩了！他扭头就往草垛后面钻，靠着刚才滚落的泥土和草料堆里蜷成一团。

枪声还在响，歪把子声音粗嘎。草垛剧烈摇晃，几块草皮被子弹掀飞。李卫死死捂住耳朵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草垛烂了！他听见草料在呻吟的声音，一股焦糊味猛地灌进鼻子里。

妈的，升天了！

突然，头顶传来几声破空声，几块石子噼啪砸在李卫附近。是有人在掩护他！李卫眼睛瞪圆了——隔壁坟地那边也有人没死！

“小李！这边！”是王寡妇的声音，气喘吁吁。

李卫猛地抬头，对岸火光冲天。老魏他们被逼到悬崖边，几个鬼子围上来，寒光晃动。老魏叉着腰，枪口歪斜，显然也挂了彩。

李卫操起身边最沉的石头块，抡圆了就砸。土块呼啸，砸烂了鬼子戴的钢盔。那鬼子哼都没哼一声，捂着脑袋就倒。

砰！

子弹擦着李卫头皮飞过，削落几根头发。他反手抄起烧红的铁锹，捅向另一个扑上来的鬼子。铁锹没入鬼子胸膛，火星四溅。那鬼子扑倒时，把旁边一个小孩儿撞倒在地。

小孩儿哭喊起来，李卫心头一紧，抄起孩子就往后拖。火光里，他看见几个鬼子正举枪瞄准。

救孩子？他娘的，我这条命要不要了！

李卫猛地回头，对着那几个鬼子张嘴就骂：“操你们全家！老子就剩这一条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