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往火里钻那一瞬间，脑子嗡的一声全空白了。他娘啊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！火舌舔着脸扑过来，烫得他直吸溜冷气。窟窿眼大的火苗子在天上窜，浓烟子呛得他眼泪直流，眼睛都睁不开。

"着！着了！"旁边一个黑影喊了一声，李卫头一回看清，是个穿着日本军装的家伙，正举着枪往这边扫。妈的，还打冷枪！

"滚开！"他娘的声音在火堆里传出来，李卫猛地一激灵。他娘还在那儿呢！他甩开胳膊就往前冲，胳膊被烧得生疼，但顾不上了。眼瞅着就冲到自个儿家门口了，着火了，房顶塌了半边，浓烟滚滚的。

"娘！"他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

"卫子！快走！那边有洞！"他娘的声音从隔壁王婶儿家里传出来。王婶儿家着火了，但还没塌，屋门歪斜着，烟熏火燎的。

李卫心头一紧，这才注意到隔壁。好家伙，王婶儿正抱着个小孩，满脸是灰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小孩大概也就四五岁，吓得直哭。

"婶儿！我娘呢？"李卫急得声音发颤。

"你娘...你娘跑那边了！你快跟上！"王婶儿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被烧得半塌的猪圈。

李卫不再犹豫，一头扎进火海里。烟太大，他算是看不清了，凭着感觉往前摸。裤腿让火星子燎着了，皮肉都有些发痒，但他死活没敢停步。他娘啊，你可千万不能有事！

摸了半天，他终于摸到了猪圈。猪圈门敞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他猫着腰往里看，借着远处火光，似乎看见一个黑影倒在角落里，身上好像还盖着什么东西。

"娘！"李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。

"卫子..."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地说，带着血迹和烟味。

李卫心中一喜，赶紧伸手去拉。手刚碰到人，就被一股力道拽了进去。他娘把他拖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，然后又摸出个破麻袋，塞到他手里。

"拿着，是我攒下的..."他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，"你...你跟着...王婶儿...走...日本人...要抓...共产党..."

"娘！"李卫眼眶一红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"快走！别管我！"他娘用力推了他一把，然后摸索着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往外走，没走两步，就又倒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