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晴扑进灶坑边，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在阿婆脸上，激得她哼唧了两声。她手忙脚乱地掀开那个黑乎乎的铁锅，刺鼻的油烟味熏得她眼睛直流泪，赶紧用手背抹了抹。

锅里的油可真多，哗啦一下溅出来，烫得她“嗷”一嗓子往后跳。阿婆额头上缠着块破布，看样子是烫伤的，但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灶台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。

“阿婆！阿婆！你说话啊！”李晚晴把脸凑过去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刚才说什么？什么银锁？”

阿婆没答她，反而伸出布满老茧、指甲缝里全是泥的手，颤巍巍地往灶坑底下够。李晚晴赶紧跟着弯腰，借着昏暗的光亮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灶坑底下，放着一小撮发黑的干草，旁边蜷缩着个东西。李晚晴壮着胆子伸手去扒拉，一股子霉味混着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。她拨开干草，只见一只小巧的、烤得焦黑的兔子躺在那里，眼睛早就瞪没了，只剩下张开的嘴巴。旁边还有个用碎布包着的小包补，她拿起来一抖，掉出来个用红绳拴着的小东西。

就是银锁！

李晚晴抢过来打开，是一对黄澄澄的铜钥匙，样式很老，便面上刻着两朵小小的梅花。她鬼使神差地把钥匙拿在手里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
“这……这是你阿公留给你的吧？”李晚晴把银锁放回阿婆手里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你刚才说银锁……”

阿婆突然抓住了她的手，干枯的手指像铁钳一样，深深掐进她的肉里。“替我看看，”阿婆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，“看看谁……谁把那钥匙……藏了起来。”

李晚晴愣住了，这才注意到阿婆手腕上缠着块肮脏的白布，隐约能看见底下青紫的痕迹。“阿婆，你……”

“看啊！”阿婆猛地一甩她的手，又缩回灶坑里，“给我看看！那把钥匙，别让她……别让她落在外人手里！”

李晚晴彻底懵了。钥匙？这把破铜烂铁，阿婆怎么看得这么重？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锁，又看了看躲得远远、不敢露头的黑狗，终于明白了阿婆为啥把自己当成了小兽，为啥非要在这种时候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她。

是她的银锁，把阿婆逼到了绝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