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婆！”李晚晴嗓子都喊哑了，可发出来的声音轻飘飘的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她看着阿婆蜷缩在灶坑里，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已经洇黑了一片，锅里的油还在咕嘟咕嘟冒泡，像个贪婪的小兽，张着嘴要把她阿婆整个人都吞下去。

灶坑里的火旺得很，浓烟熏得她眼睛生疼，直掉眼泪。油汤的热气扑在她脸上，烫得她直缩脖子。可她就是动不了，像被钉在了地上。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“不”两个字在反复冲击。“不，不行的！”她告诉自己，可身体却不听使唤，抖得像风中的叶子。

旁边不远处，蹲着个人影。李晚晴眼角余光瞥过去，是阿婆屋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厮，阿福。他手里还端着刚劈好的柴火，木屑还沾着新鲜的斧头印。他没跑，也没尖叫，就那么慢悠悠地坐在那里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灶坑里的阿婆，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。

那笑让她心里发毛。阿福跟在他们家这几年了，看着忠心耿耿，可李晚晴总觉得他藏着事儿。他这种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场出戏，一场她完全插不进去、也看不懂的戏。

“阿福！”李晚晴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，带着哭腔喊道，“快！快救救阿婆！”她的手僵在半空，不知道是想冲过去，还是想挥开阿福。

阿福像是被她声音惊动，缓缓转过头，脸上那丝笑意更深了些。“夫人，您别急。”他站起身，动作很慢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“别演戏了！快救人！”李晚晴眼前发黑，差点栽倒，“阿婆会烫死的！”

阿福的眼神无动于衷，他放下柴火，走到灶坑边，蹲下身。他仔细看了看坑里的阿婆，又看了看冒着热气的油汤，最后抬起头，看着李晚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儿：“夫人，您听我说。阿婆这是故意这么做的。”

李晚晴猛地一愣。“故意？”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婆，阿婆的脸在火光和油光里扭曲着，牙关紧咬，嘴角还残留着油污，分明是痛苦万分。“她说什么了吗？她有没有说为什么？”

阿福摇摇头：“没有。阿婆从屋里出来，自己走到灶台边，就那么端起锅……我看清楚了。”

所以，不是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