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晴看着阿婆狼狈地栽进灶坑里，手里还端着那锅刚烧开的油汤，脸瞬间就白了。锅里的油是滚烫的，扑出去能瞬间把人烫穿一层皮。她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下意识就想冲过去。

“阿婆——！”她喊了一声，脚下却像踩了棉花，使不上劲。

不是她狠心，是这冰冷的屋子，这乱糟糟的场面，让她想起太多往事。那些年她被继母磋磨，被兄弟欺压，每一次想反抗，都是死路一条。阿婆这个老骨头，还能给她这点活路，已经是当初那个疯跑出去的猴儿崽子求来的。

灶坑里的阿婆突然动了动。不是挣扎，是没了声息。

李晚晴的心猛地一沉，手筋都快掐出来了。她扑过去蹲下，手刚碰到阿婆的脸，一股浓重的煤灰味糊了她一脸。阿婆的手还僵硬地抓着灶坑沿，那只破了洞的蓝布袄袖里，露出一截泛黄发硬的木棍。

她翻过阿婆身下，下面干干净净的地面上，躺着半截断柴。她瞬间明白了。阿婆不是被油汤烫倒的，是被人打了，被打得没了动静。

是谁？

李晚晴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刘家兄弟？不会啊，刘二狗要是敢动手，做得绝对不声不响。那还有谁……她想起前阵子，镇上那个新来的货郎，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，却总爱盯着阿婆看。还有那个从城里回来的那个……姑爷？

她看向门口，屋门虚掩着，外面飘进来一阵冷风。李晚晴的心跳得更快了。她知道，今天这事，怕是躲不过去了。

“阿婆。”她轻轻地唤了一声，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。不是怕，是心累了。这一辈子，她欠阿婆的还清了吗？没有。她只能看着阿婆一点点消失，像被风吹起的尘土，悄无声息。

她擦了擦眼泪，从怀里摸出块钱。不是她心疼这点钱，是得买点东西遮掩。她把阿婆扶起来，动作很轻，像怕弄疼了她。阿婆的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嘴里还含糊地叫着什么，但已经发不出太大的声音。

“阿婆，我这就给你请大夫。”李晚晴扶着她往里屋走，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。

她不敢回头，怕看到那个让她心惊的人。她知道，阿婆这条老命，怕是保不住了。李晚晴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身把门关上，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