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晴啐出去的唾沫星子没曾想，竟在阿婆“猴儿崽子”的吼声里，被风吹回了她脸上。她喉咙发痒，下意识伸手去抹，衣袖一甩，滚烫的油汤子泼了满手。妈的，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
阿婆捂着嘴，倒退两步时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噗通一声栽进了灶坑里。灶坑底铺着些碎煤渣，阿婆头发花白，瞬间就被人影给糊了一脸。李晚晴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心里那点火气“噗”地一下就灭了，只剩下憋闷。她蹲下身，没好气地拉阿婆起来，“老东西，走路不看路啊？”

阿婆捂着脸，龇牙咧嘴，指着李晚晴的鼻子骂：“我看路？我看你个赔钱货玩意儿！一天到晚不务正业，今天砸锅，明天烧糊……我要你这崽子干嘛！”

周围邻居都围了过来，看热闹不嫌事大。李晚晴脸一沉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：“老虔婆，你儿子呢？你儿子死了这么多年，怎么不指望他？靠我养着你行不行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窝子。阿婆的儿子，是个老实人，三十出头就去了工地上，一直没娶媳妇，后来为了给家里多挣点钱，出了车祸，连人带车一起没了。往后这些年，就是李晚晴一个人，扛着整个家。说到底，李晚晴也是阿婆捡来的，那时候她还小，阿婆的儿子意外去世，她爹又常年在外打工，家里就剩这对老小相依为命。

可惜，人心是冷的。

邻居们互相瞅瞅，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气，没人开口帮忙。李晚晴心里那股子憋屈，像被火烧一样难受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妈的，都什么时候了，还跟自己装可怜！

她没管阿婆不死心地还想再说些什么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胳膊肘被人拽了一下，回头一看是住在隔壁的寡妇王婶。王婶是个寡妇，男人死得早，自己拉扯大一双儿女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但人还算实在。王婶叹了口气，“晚晴，你跟阿婆闹这么大动静，街坊邻居都知道了……你，真想好了？”

李晚晴嗓子有点哑，“王婶，我还能想什么好？他们躲都来不及，非得挤过来看笑话？”

王婶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帮她把门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