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她借了他半生时光,还了他一句山盟。霜花落了又开,缘分断了又连。谁能想到,曾经的海誓山盟竟成了此刻的刀山火海。她默默承受着一切,转身却把所有痛苦都推给了他。这半生,她欠他的太多,只希望来生,能还清所有。
第三章 借你半生
李晚晴啐了一口唾沫星子,呛得灶台上的阿婆猛地抬头,手里的锅铲在她面前戛然而止。阿婆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被水汽熏过的老油灯,直勾勾地戳着她。“猴儿崽子,没爹娘教的?砸锅乎?滚一边儿去,看把街坊邻居笑话!”
她咧嘴笑了,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,把抹布往肩上一搭,“知道了知道了,老太婆您说两句,我还能跟您犟嘴?”扭屁股溜出门,心里那团火却没灭,像灶膛里的灰烬,刚扑了点水,底下又窜出火星子。
巷口的小卖部挂着块褪了色的布幌子,风一吹,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怪响。老板老赵头正眯着眼数钱,她凑过去,往柜台上一杵手,“老赵头,摸摸欠我那五毛钱的,上个月的腌茄子咸得跟盐卤似的。”
老赵头眼睛一亮,赶紧摸出个皱巴巴的票子递给她。“好嘞好嘞,就等你这句话呢!今儿生意好,刚卖完两斤蒜苗,愣是给我丢了一头汗。”他拍拍胸脯,“晚晴啊,你跟你爹爹一样,手特别稳,那手劲儿……啧啧,下回炒菜少放点盐,跟你爹爹似的,无辣不欢,咸得人牙都快掉光了。”
李晚晴接过票子,摸了摸挺硬挺硬的,心里跟灌了蜜似的。爹爹就爱说这,说她是灶台上的凤凰,火里来水里去,浑身是劲。可爹爹死得早, impossi-ble,她记得可清楚。爹爹走那天,灶膛里正烧得旺,火苗子直冲房梁,就跟他年轻时候眼睛里的光似的,一晃,就没影儿了。
想着想着,她脚步慢了下来。巷子东头那棵歪脖子槐树,树杈上还挂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头牌,那是爹爹当年写的,写着“李家腌菜铺”。如今牌还在,铺子没了,房也卖了,就剩了这棵树,年年开花,年年落。落霜的时候,满树白茫茫一片,像不是槐花,倒像是爹爹没落下来的眼泪。
“啧啧,这丫头,一晃都长成大姑娘了。”树荫底下,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。李晚晴循声抬头,只见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大姑娘正端着个大搪瓷缸子,缸口还冒着热气。大姑娘梳着双丫髻,眼睛水汪汪的,可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是沈家的小姐,沈露。别的人叫她沈小姐,她爹娘在世时,街坊都喊她露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