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夜里，林晚星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旧麻衣，缩在城楼外的长桌底下。炉火明明灭灭，投下两个晃动的影子。她对面坐着个男人，叫沈顾白，是她在这座雪落了三季的北城，唯一的依靠，也是她唯一的债主。

"又起霜了。"沈顾白的声音冷淡，带着常年不化的雪水味。他指了指面前刚煮好的姜汤，"趁热喝，别冻着。"

林晚星没动，指尖在粗糙的木桌面上划着圈。"沈三爷，霜下得再大，也挡不住您出门的脚。"她声音细得像风刮过蛛网。

沈顾白挑眉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。三年前，她爹欠了沈家银子，她被卖来抵债。沈家二公子看中她，给她梳洗换装，成了府里的暖阁绣女。可没过一年，大公子沈顾白回来了，他摔了绣绷，指着她的脸说："爹待你不薄，不想你被别的男人碰过。"

林晚星当时就跪在地上哭了三天三夜，求沈顾白收了她。沈顾白没应，转头却把东院偏房批给了她。"半年后，我再应你。"他说这话时，眸光清冷，像淬了冰的刀。

她真的等了半年。后来听说沈顾白去了江南，说是不再娶妻。她省下给沈家刺绣的分例，托人捎过去一叠锦帕。锦帕上绣着宫装妇人，她咬着指尖绣了整夜，指甲缝里都塞满棉花。可沈家人根本没拆来看。

这些日子，沈顾白突然接了京城的差事回来。她远远瞧见他，穿过落满霜花的夹道，身姿挺拔，青色官袍上没沾片雪。她躲进茶楼后院，摸着怀里那块 Peach Blossom糕，那是他走后，丫头偷偷给她留的。

"林家小姐？"沈顾白突然出现，她吓得糕块掉了一地。沈顾白弯腰帮她捡，手指碰着她的凉手，立刻缩回。"怎么不穿暖和些？"

她低头，看见自己腿上划了道口子，渗着血。沈顾白突然捏住她下巴，眼神凶狠："这些年，你躲着我，是不是怕我后悔了？"

林晚星摇头，眼泪顺着脸颊滚。沈顾白突然笑了，但那笑比哭还难看。"放心，我从不后悔碰你。"他的手指渐渐收紧，"那夜在花灯会，你求我娶你，我就该把你压在身下碾死。"

林晚星浑身发抖，躲也躲不过，只能闭眼等他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