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猛地停下脚，手心渗出黏腻的汗。这巷子窄得像条被压扁的裤腿，两侧堆着烂纸箱、锈铁桶，还有几只死狗的尸体，散发出的馊味儿混着雨水，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咒骂，借着昏暗的灯光往前摸。巷子尽头黑黢黢的，像口准备随时吞噬人的巨兽嘴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这地方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不是雨水打在杂物上的声音，是人走路踩在碎玻璃上的声响。张猛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黑暗里啥也看不见，只有风卷着垃圾袋刮过的“哗啦”声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，心脏怦怦直跳。空荡荡的巷子里，他的声音被放大，显得格外瘆人。

脚步声停了。短暂的沉默，像根绷紧的弦，连空气都粘稠起来。张猛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柄子，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。他不是一个人，明摆着是被人盯上了。

突然，巷子另一头传来几声狗吠。不是近在咫尺的那种，是远得像幻觉的呜咽。但这声音让张猛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巷子里哪来的狗？他明明绕过了所有居民区。

狗吠声戛然而止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细微的、踩在泥水里的拖沓脚步声，正不紧不慢地从巷口靠近。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
张猛的大脑嗡嗡作响。动？还是不动？动的话，可能刚出龙潭又入虎穴。可就这么等着，迟早被人堵在巷口，像块肥肉被撕成碎片。前一刻还觉得有条活路，下一刻可能就被人砍成肉泥。他不是英雄，是只想活下去的鼠辈。

他猛地转身，跌跌撞撞往后退。身后的黑暗像有无数只手，抓住他的脚，扯他的后腿。巷子里的杂物突然变得无比致命，碎玻璃、废弃的铁管，随便一样都能要了他的命。

“操！”他再次骂骂咧咧，嗓子里像是堵了块火炭。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。跑！拼命跑！

他撒开腿，不顾一切地往外冲。身后的脚步声紧随其后，像跗骨之蛆。巷子在他眼前变成一个个扭曲的黑影，那些阴影似乎活了过来，伸手抓向他的衣角。

他不敢回头，只觉得身后有东西，冰冷的，黏糊糊的，仿佛随时会扑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