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贺云霄倒吸一口凉气，脚底板子冻得直发飘。地里的土坷垃硌得慌，冰碴子还割着脚。她跺了跺脚，没Courses想头，抄起旁边那把磨得卷刃的锄头，没头没脑地朝自家的那块小菜畦就劈过去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锄头碰在冻硬的土块上，火星子都溅出来了。贺云霄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地皮硬得跟铁板似的！”她翻着白眼，把锄头往旁边一扔，蹲下来，从破棉袄口袋里摸出个硬邦邦的碎布袋，倒出几块冰凉的白面馒头，三下五除二全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。

“嗯，还有点儿嚼头。”贺云霄咂咂嘴，把剩下的白面馒头小心地揣回怀里。这馒头是揣着吃的，也是揣着省着吃的。她男人贺建国不是个扣嘴的人，可这年头啥都少，省着点儿花，日子才能过得更踏实。

天色一擦黑，贺云霄就揣着小半袋子白面馒头往家赶。路过供销社时，她脚步顿了顿，瞅瞅里面亮着灯。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一打响，她又转头走了进去。

柜台后面站着个戴着眼镜的胖丫头，笑眯眯地问：“大娘，来买点什么呀？”

“不多，买点碱面。”贺云霄顺手从怀里的布袋里掏出半袋白面馒头，往柜台上一放，“就这个。”

胖丫头接过馒头看了看，笑着说：“大娘您这馒头做得真地道，刚蒸的？”

“那可不，我闺女馒头，香着呢。”贺云霄咧嘴笑，心里却打鼓。

这年头，白面馒头可金贵了。她老公贺建国在工厂上班，偶尔能沾点光分到点儿白面，她得想法子攒着，要么蒸馒头要么烙饼，做点咸菜配着吃。今天特意揣着馒头来供销社，是看柜子里正好有包碱面，想着白面馒头配着吃，好吃又能顶饿。

胖丫头麻利地称了碱面，找了个小布袋装好递给贺云霄，顺便多塞了她一把葱。

“大娘，您经常来啊？”

“河边柳，常来常往。”贺云霄接过布袋，摸了摸里面软软的碱面，心里踏实多了。

“大娘，您馒头那么好吃，下次多蒸点儿，俺们都等着呢。”胖丫头俏皮地说完，又叮嘱道，“您慢点走啊，天冷路滑。”

“哎，知道。”贺云霄应着，转身出了供销社。天色越来越暗，冷风一吹，她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