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特么是哪儿？！”贺云霄揉着屁股，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。这身粗布衣裳又硬又痒，头发也像是被什么玩意儿给捋顺了，一根根直愣愣地立着。她低头瞅瞅自己，再看看周围这低矮昏暗的屋子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“水……”她嗓子发干，嗓子眼里像堵了团棉花。

旁边一个大铁桶里冒着热气，旁边还放着个粗瓷碗。贺云霄跌跌撞撞过去，端起碗仰头就灌了几口。烫得她龇牙咧嘴，好歹算是压下了那股子火气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放下碗，感觉眼皮子有点沉，“我是……谁？这是哪？”

屋子不大，靠墙摆着张老式的木头床，褥子看起来硬邦邦的。地上铺着块旧门帘改的毡子，旁边还摞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袱，一股子劣质肥皂和什么野菜的混合味儿。

“姐！姐！你醒啦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
贺云霄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头往门口看去。一个梳着两条小麻花辫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挤进门，脸上带着关切又有点害怕的表情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贺云霄压低声音问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我啊，是翠环啊！你当然认识我啦！”小丫头理直气壮地说，“你是云霄姐啊，我爹说了，你从县城回来探亲，顺路过我们这儿，没打招呼就晕倒了。”

“探亲？”贺云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我晕倒了？”

“是啊，”翠环点点头，指了指炕上那几个包袱，“你行李都在这儿呢。你爹说让你先在这儿住两天，等缓过来了，他再派人去县城接你。”

“我爹？哪个爹？”

“就是你哥贺建国啊！”翠环恍然大悟，“你忘啦？你上个月刚从县城给你们家添置了一台收音机回来，还在村里炫耀了好久呢！”

贺云霄脑袋嗡的一声，瞬间炸开了锅。收音机……她确实记得，那可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稿费才买下来的宝贝疙瘩！

“我……我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她感觉脑子一团乱麻。

翠环看姐姐神色不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姐，你……你不会是中暑了吧？今天天气热得很。”

贺云霄这才注意到窗外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她走到门口，一股浓郁的泥土和青草味儿钻进鼻腔。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和孩童的嬉闹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