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哟喂，这老王家的媳妇儿，今儿个又惦记上啥歪点子了？"院子角落里，王婶子一边搅着手里揉好的面团，一边冲里屋探头探脑。刚从地里回来，脸上还带着热乎的泥，她家那口子正坐在桌边，嘴里噼里啪啦地飞着各种零件，手里却没闲着，捏着个小木头块儿，咔咔地削着。

"俺娘的，你这眼神，比谁都毒！"贺云霄头也没抬，嘴里咬着根最新一批的冰棍儿，含糊不清地顶了回去。她少女时期的灵光眼现在换成了浑浊的浑浊，但那股子机灵劲儿，一点没少。那冰棍儿是她最新琢磨出来的玩意儿，天然材料，比镇上卖的便宜多了，嘴里那股子甜丝丝的凉意还没散呢。

正说着呢，赤脚医生带着他那个瘪瘪的自行车轱辘，就颠颠地停在了门口。"云霄，云霄！走了走了，赤脚医生家婆娘生了，母子平安，你抽空过来帮忙收拾收拾！"医生一边喊，一边已经拎起个小簸箕，上面还堆着些碎布头，估计是准婆婆刚拆的。

"哎呀妈，别去别去！"贺云霄麻溜地放下手里活计，赶紧起身。她娘一听，也顾不上缝补了，跟着就往外走。"你云舅家的婆娘是重孙辈儿，不能落下！"那架势，非去不可。

"得得得，知道了知道了。医生，这忙我帮，不过您得回去赶紧看看产妇，家里这点活儿，我就用这会儿功夫收拾一下。"贺云霄把桌上的活儿一收，顺手抄起根扫帚，就跟着医生走了。

王婶子看着女儿跑出去的背影，直摇头："现在的年轻人，说话一套一套的，比爹娘还知道拿捏人。"她嘴里嘀咕着，倒是没真闲着。趁着天热，赶紧把早上腌的萝卜条晾晾，准备晚上炖肉用。

这七零年头的日子，好就好在简单，坏就坏在简单。贺云霄以前在乡下，没多少见识，后来跟着厂里那技术员老公，开了眼见。现在又回到了乡下，她就像一块海绵，拼命地吸收着一切有用的东西。别人觉得麻烦的活儿，在她眼里，都可能有生意。比如邻居王婶子家腌的萝卜条，她就在想，能不能用更省力的法子，腌出来更好吃的？

晚上吃着炖肉，她嘴里还咂摸着滋味。"娘，跟王婶子说一声，明天我帮着把萝卜条从晾竿上收下来，晒干了送她家一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