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那身 الإ志愿军冲锋衣，袖口磨得跟狗脖子似的，指头往我面前戳了戳，“小陆，你跟我说实话，这节目里，你最怕啥？” 茶叶沫子在他手里滚来滚去，像一窝没娘的猪崽子。我盯着他袖口那圈毛边，假装看剧本，其实脑子里嗡嗡嗡响，像苍蝇撞在脑壳上。

“怕啥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“怕镜头？怕观众？” 我声音这么一说，自己都觉得磕巴。底下有场戏，我得跟前男友对手。男人，三十出头，以前是顶流，现在蹲在这儿等被淘汰。镜头底下那张脸，瘦得颧骨凸出，眼神里还带着股怨毒劲儿。

导演嘿嘿笑了两声，保温杯往桌上一墩，“怕他？哈哈，这小子现在算个屁啊。你倒真是敢应，不怕被全网嘲？” 他凑近了，一股子陈年的茶叶味直冲我鼻腔，我躲了躲，结果越躲越近，他身上那股子烟熏火燎的味道混着茶水味，简直了。

“嘲就嘲呗，反正……”我刚想说反正我没演技，他突然打住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突然发现什么秘密似的，“你瞧你这身段，扭两圈，比那几个舞女强多了！”

舞女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那几个女的，一个个穿着紧身衣，在舞台上蹦蹦跳跳，镜头底下，皮肤白得跟擦了粉似的。我这身材，以前被公司嫌弃，说我没那块儿料，现在倒好，被导演相中了？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，还是签合同那会儿，公司随便甩过来的那套，T恤里透着排骨，那两条胳膊，跟豆芽似的。要不说这娱乐圈呢，真是人往低处走，水往高处流。

“导演，我这……”我刚想抱怨，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行了行了，别磨叽。你前男友那场戏，就靠你了。把他那点小心思，演出来。”

我打了个冷颤。前男友，赵阳，以前是我们公司三线明星，后来得罪了大佬，直接被雪藏。这节目里，他算是找了个台阶下，天天在背后骂我，说我抢了他风头。镜头底下，那眼睛里，跟毒蛇似的。

“你怕啥，演呗。”导演又拍了拍我，“你要是演不好，我这保温杯里的茶叶，就免费送你泡着喝。”

我咬了咬牙，站了起来。走到镜子前面，我才发现自己的变化。脸尖了，眼睛也小了点，但那双眼睛，却比以前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