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怕不怕。”我含糊应着，手抠着剧本角，指节都抠出白印。导演那保温杯白光晃得我心慌，杯口还堆着层茶叶沫子，瞅着贱贱的。

“你这眼神，”导演凑近了，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茶叶味，熏得我眼皮直跳，“像见了鬼似的。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。“可能是……有点热。”我扯谎，脸颊有点发烫。

他“嗤”一声笑了，“小透明？不怕被全网嘲？”他伸手，差点就戳到我脑门上，“你知道昨晚节目组收到多少嘲你bie的评论吗？”

我低头数指头，能数出三个“666”，其他全都是“笑死人了”、“这谁顶得住”、“演得太假了吧”。我硬着头皮抬眼：“……我买了水军。”

导演猛地缩回手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见了鬼。“买？你买得起吗？你知道上热门要花多少钱吗？”

我强撑着，假装自己很有底气：“……我朋友帮我买的。”

导演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把保温杯往脚边一踢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杯底的茶叶沫子被打翻出来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
他突然压低声音，靠在我耳边吹热气：“小张，我可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。这选秀，比的是演技，比的是人气，比的是……谁拳头硬。”

我脑子里“嗡嗡”的，全想着刚才怎么把那句台词给念砸了，手心里那层汗都快拧出水来。眼角余光瞥见导演嘴角那抹玩味的笑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你看看你，”他往前凑了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，“昨晚你那个‘别怕，有我’的眼神，多……多软啊。”

我脸更烫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他突然正经起来，手指点着我鼻子：“但，有的事，硬碰硬不行，得找对人。我认识个人，在业内挺有话语权的，只要你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手机响了，他掏出来看了看，脸上露出难掩的笑意。“嚯，我老婆给我打电话了，说晚上给我做糖醋排骨。”

他转身接电话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喂，宝贝……对……知道了，晚点回去……嗯嗯……”

我看着他那副被老婆呼来喝去的模样，心里突然有点……别的意思。

等他打完电话，我装作不经意地问：“您老婆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