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凑过来说话那会儿，我心里正骂自己脑子瓦特。剧本纸捏得死死的，那俩字我抠了快十分钟，周围人全当我是块木头杵这儿。他手里的保温杯往我这边推了推，自己没喝，就搁在脚边。玻璃杯的底座在灯底下发着冷白光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

“小透明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片场里静得能听见灯管微弱的嗡鸣，他这话就跟根细针一样扎进耳朵。“不怕被全网嘲？”他冲我挤眼睛，嘴角那笑意藏不住，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我手一抖，剧本哗啦掉地上。纸页在地板上窸窸窣窣响，像条受惊的小虫。周围有人偷偷笑，有人憋着笑憋得肩膀直耸动。我脸“腾”地就红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刚才他说的那句话——小透明，不怕被嘲？

可我偏不！我就是不信我是个小透明。明明昨天晚上在家对着镜子练了八百遍那段台词，明明攥着手机跟经纪人磨了俩钟头的通告时间，明明……

“不怕不怕……”我含糊应着，手指去捡地上的纸，手心全是汗，纸页粘得跟订死了一样。导演又往前凑了点，我都能闻到他嘴里的薄荷味，混合着劣质茶叶的苦涩。这人肯定是故意的，就喜欢看别人出糗，尤其是他选来当主角的人。

捡起剧本的一瞬间，我手一滑，书页翻到了中间。灯光明晃晃地打在我脸上，我眼皮直打架，视线模糊得厉害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各种糟糕的可能性——要是被嘲笑怎么办？要是镜头拍到我出糗怎么办？要是导演因此把我换掉怎么办？

等等，镜头？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。刚才……好像有人在我身边拍。

我猛地抬头，正好对上镜头里那个举着话筒的年轻男生。他穿着灰扑扑的群演服，藏在一堆工作人员后面，如果不是他刚才在我背后嘀咕了几句，我根本发现不了他。那家伙脸皮厚得能防弹，刚才还冲我挤眉弄眼：“姐，小心导演来了！”

一句嘀咕搅乱了我所有心神，结果就是差点把剧本撕了。现在手心还是湿的，纸页边缘还沾着些灰。

“怕不怕？”导演又问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戏谑。“昨天淘汰率十个人的时候，你不是挺硬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