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凑过来的时候，我刚在剧本上抠出两个字的所谓“重点”，实际上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过分安静的片场里，还是清晰得像根针扎进耳朵里。

“小透明？”他拖长了音调，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，“不怕被全网嘲？”

我手心突然就出汗了，剧本在手里轻飘飘的，像块烫手的山芋。脑子里嗡嗡响，什么“不怕不怕”，不就是签合同前说的漂亮话吗？紧张得我舌头都打结了，只能含糊应着：“不怕不怕……”

“行，有胆量。”导演点点头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转身又去他那堆如山的文件里了。我松了口气，赶紧低头看剧本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。

可那句话像根刺，扎在脑子里。片场里人声鼎沸，导演在喊下一个镜头，灯光师在调整角度，别人都在忙得热火朝天，就我这儿，纯属瞎紧张。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主要是觉得丢人。

好不容易熬到第一个正式镜头，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。镜头“咔”地一声，我 aurevoir，台词磕磕巴巴，表情僵硬得像个木头桩子。

导演回过来的时候，眼神已经有点冷了。“再来一次。”他没多说，就是三个字。

我只好硬着头皮再来。结果……更烂。导演终于停下脚步，抬眼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无语。“林小野，”他突然叫了我的名字，“你是不是没睡醒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果然，导演走到我跟前，语气严肃得吓人：“你看看你，镜头给你多少机会了？每次都跟个木头桩子似的！你告诉我，你那些自信是哪儿来的？”

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，看我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幸灾乐祸。我脸臊得通红，囁嚅着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紧张……”

“紧张？”导演嗤笑一声，“我看你是根本没用心！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紧张？我告诉你，在娱乐圈，没天分没人脉，就凭你这张脸，你能活几天？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指着我的鼻子：“你看看你现在这状态，丢不丢人？被全网嘲？我看今天不嘲你，我都不够意思！”

我的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了，眼眶一热，鼻头一酸，再也绷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