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第一次看见哈尼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老掉牙的早餐铺子。那天他起得晚，踩着点冲到那儿，结果人已经挤满了。他好不容易抢了个空位，刚放下书包，就听见旁边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。

那笑声像是脆皮响铃，在嘈杂的早晨格外扎眼。李浩然抬眼，就看见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正举着一杯豆浆，格格不入地站在那儿，旁边全是埋头猛吃的成年人。小姑娘鼻尖上还沾着点面粉，手里还捏着个包子，正小心翼翼地啃着，嘴角沾了点渣，还愣愣地没发现。

就是她。 哈尼，新来的实习设计师。HR嘴里的“小天才”，别人眼里的“小可爱”。李浩然自认眼力不差，这一眼，他就知道，这姑娘绝对是那种扔进人堆里，过十分钟就能被人遗忘的类型。可偏偏，她又有点扎眼，像是小白鞋上不小心沾了块显眼的口香糖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。

他刚坐下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就听见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喊：“老板，再给我来个煎蛋。”

老板是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，眯着眼看了她一眼，没好气地道：“跟你说了多少次，早上吃不完，下午就凉了！不吃算了！”

哈尼愣了一下，小声嘟囔了句：“可是我……”

“算了算了！”老板烦躁地摆摆手，“给你加个蛋吧！下次注意！”

哈尼感激地点点头，又埋头啃起了包子。李浩然看着她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，嘴角抽了抽。他认得她，就是他隔壁桌那个，来公司没两天，已经把早餐铺老板“追”得够呛的姑娘。

他放下手里的煎饼果子，准备走人。结果手一抖，忘了个袋子。他本来不想回头，可他那记性，跟金鱼似的。刚走两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。

“我的袋子！我的袋子呢？！”

李浩然回头，就看见哈尼举着一根圈圈绕绕的粗麻绳，一脸惊恐地看着他。那绳子在她手里，像条活蛇，正疯狂地吐着信子。
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李浩然赶紧跑回去，“我……我帮你拿！”

哈尼见他跑过来，气呼呼地瞪着他，小手叉着腰：“你就是那个桌子上的那个！走路没眼睛啊！我早上排队就看见你了！”

李浩然讪讪地笑了笑：“呃……早上确实有点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