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他牙齿打颤，林凝玉嗓子眼都快冒烟了，才把那块糙饼囫囵咽下去。饼渣在嘴里磨得生疼，可他没工夫抱怨，得想辙子活到大明国的新年。

“凝玉，你有没有听到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庙外面响起，带着明显的讥讽。

林凝玉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他熟啊，是村东头的王寡妇。她手里还拖着个半大的小子，估摸着是王铁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，叫王狗剩。

林凝玉猛地竖起耳朵贴着破门缝。果然，王狗剩那苍白的脸上带着狡黠，王寡妇站在后面，虎视眈眈地盯着庙门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：“听见了听见了吧，这小屁孩就是个饿死鬼，连个耗子都打不到，还想赖在我家地里拔萝卜呢……”

林凝玉气得想踹门，可这破庙的门板早被风雨泡得稀烂，根本禁不起一脚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压着火气，哆哆嗦嗦地摸出怀里仅剩的半块黑炭，借着火星子偷偷照了照。

黑炭模糊的光线下，他看到自己那张冻得发紫的脸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活脱脱一具行尸走肉。他现在要是冲出去，别说争东西了，怕是刚露头就被冻僵，或者被王狗剩放冷箭给捅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凝玉咒骂一声，眼睛转了转。他想起前世的这个时候，他刚被王铁匠家赶出来，路过这破庙，差点被王狗剩这小子用冻铁划伤腿。要不是碰巧遇到个过路的道士，他连这半块黑炭都找不着。

“有本事你冲进来啊！”王狗剩在外面喊，声音里透着幸灾乐祸。

林凝玉冷哼一声，从怀里摸出块破布，浸水拧干，捂在脸上。虽然解不了冻，但总比直接对着冷风强。他盘腿坐在地上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
前世这个时候，他还天真地想着找村里那几个破亲戚借点粮食，结果被笑着打哈哈，转头就偷偷把他那份儿也吞了。真当他是傻子呢？

这次……

林凝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
冷风还在外面呼啸，王狗剩和王寡妇在门外赌咒发誓，说着什么非把林凝玉这饿死鬼拽进来不可的话。庙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，映着林凝玉越来越清晰的目光。

他悄悄把那半块黑炭塞进袖子里，然后猛地睁开眼，从怀里掏出根捡来的枯枝，对着门缝吹了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