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班刚上没多久，车间里头就炸了。不是设备出故障，也不是哪位师傅闹脾气，而是老王，就是那个在车间里混了二十多年、资格最老的师傅，气冲冲地摔了手里的扳手，冲着技术组长吼了一嗓子。“老李！你搞什么名堂！这零件又给我返工？！”

“返工？我这儿可是按你说的参数做的啊，老李！”老王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

周围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，循声看去。技术组长老李一脸难色，推了推眼镜：“老王，这……是公差没控制好，我得重新调一下参数。”

老王把扳手往地上一砸，烟都没抽一口，指着那几个返工的零件：“公差？我看你这是故意给我添堵！这批零件我检查了三遍，全都有问题，这怎么交付？”

“我……我当时是看这儿赶着交，想着稍微松一松，没想到……”老李也有些委屈，他摊摊手，“返工吧，这周末得加班了。”

“加班？你们这些人就是不负责任！”老王越骂越激动，“要不是因为这破零件，我早下岗了！”

周围的人都沉默了，谁都没吱声。老王这一嗓子，不是冲着老李一个人，而是冲着在场所有的师傅。大家都在这厂里干了一二十年，哪个不是拿着微薄的工资，熬着辛苦的班，就盼着能安稳到退休。

老王缓和了点气氛，走到杨成面前：“小杨，你机子调得准，帮我看看这儿，这零件怎么又松了？”

杨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批零件是他负责调试的，其实老王说的也没错，为了赶进度，他当时确实没盯紧。他蹲下身，仔细检查了零件，“老王，是这儿的螺丝没拧紧，受力不均，跑偏了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：“所以你看，还是得按老规矩来，一点都不能含糊。”他转向老李，“老李，你看看你这组员，个个都跟你学滑头！”

老李叹了口气：“老王，这不是我愿意的，也是没办法。这行情，谁不想多挣点？”

老王把扳手捡起来，往工具箱里一放，转身就走了。临走前，他冲杨成使了个眼色：“小杨，晚上有空没？厂外小馆子，哥请你吃饭。”

杨成赶紧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老王，我这刚下班，得回去帮我媳妇儿弄晚饭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去吧去吧，你们年轻人赶紧成家，这过日子才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