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唾沫星子还没飞完，旁边老王就“啪”一声合上了手里的图纸，烟灰缸里那烟头又添了一截。老王这脾气，厂里谁不知道？平时看着没火气，关键时候一炸，比老李嗓门还响。他往前踱了两步，往那帮操作手中间一站，冷不丁就问：“这活儿谁干的？

操作手群里鸦雀无声，几个脑袋往旁边藏了藏。老王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又喷出来：“一个个伸头乌龟是吧？刀子嘴豆腐心的刘姐，我媳妇儿，给你个活儿干，干不好你就自己担着！”

刘姐正站在旁边，手里还拿着个温度计，听老王这么一吼，脸“唰”地就红了。她赶紧摆手：“王大哥你别激动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故意的？我看是没本事！”老王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红叉，“这焊点一个对不上，那螺丝一个没拧紧，你让我怎么交工？客户那边要是挑出来说三道四，咱们这奖金不就黄了？”

操作手小张缩着脖子，小声嘀咕：“这……这不是刚来的新人干的嘛……”

老王一听，更来气了：“新人？新人就得让你们这么推诿？不会干就别瞎逞能！老李，你来说说，这新人是谁？”

老李正抽着烟，被老王一激灵，赶紧咳嗽两声：“我……我哪知道啊……她早上过来报道，我还以为是个大学生呢……”

“大学生？”老王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“我怎么没瞅见她来报到？白纸黑字写清楚，这活儿谁干的，谁签字！今天这事儿，谁也别想走！”

刘姐低着头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她知道老王是为她出头，可这新人……真是给她长了脸了。早知道干不好要被这么训，她当初就该在家啃老去。现在好了，不光没攒着钱，还得跟着受罪。

操作手小张更不敢吭声了。他本来就是个怂货，老王一瞪眼，他就跟只被猫撵的耗子似的。他偷偷瞄了一眼刘姐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要是真让老王弄走了新人，说不定就让他来顶替。小张可不是想干活，他是怕丢了这份工作。

刘姐深吸一口气，终于开了口：“王大哥，要不……让我来带带新人？”

老王挑了挑眉：“刘姐，你现在是技术骨干，哪有时间管这些毛皮小事？”

“可……可她是新人……”刘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这刚来，你就给我穿小鞋……”